二月五号,训练完,队里没散。
刘助教把一张排名表贴在更衣室的门上。
前十二名,用笔画的框。
山东一行在第六个位置上,框是红的。
“今天算给大家听。”刘助教说,“明天赢福建,第六就钉死了。输了,就看别人的脸色。”
屋里没人说话。
有人凑到那张表跟前看,看了半天。
娄延东在后面说了一句:“看什么。明天赢,不就完了。”
“万一输了呢。”有人接了一句。
“那你明天别来问我。”娄延东说。
他把这句话记住了。
晚上看福建的带子。
福建外线活,十号跑得勤,十三号龚松林绕着场子跑,接球就投,二十号外援在内线扛活。
刘助教按快进,又倒回来,最后停在一个画面上。
“看掩护的人。”他说,“别追人,追球。”
散场以后,他自己在馆里又投了一会儿篮。
老周坐在场边等,等得打了个哈欠。
“投完这排就回。”他说。
“行。”老周说,“明天有一场硬仗。”
“福建不好打。”
“不好打才叫收官。”老周说。
三号那天下午,队里打了半场对抗。
巩指导把他和王刚分在一组,让两个人轮流控球,谁把球带丢,全队加一趟折返跑。
他丢了两次,全队跑了两趟。
第三趟他把球护在怀里,从后场一路顶到前场,没丢。
巩指导在场边没说话,吹了哨,让下一组上。
二月六号,主场。
赛前报纸上管这场叫第六名的争夺。
福建今年外线活,名次咬得紧,谁赢谁站前头。
年前最后一场,馆里坐满了,走道里都站着人。
有举“新年好”纸牌子的,有往栏杆上挂彩条的。
鼓点比平时响得密。
更衣室里,陈晓东一边缠手指,一边说,打完了就过年,谁也不许留一手。
孙杰说,你少讲两句,一会儿手又硬了。
屋里笑起来。
开场,山东先打里。
拉米扎纳在低位连着要到位,打进两个,福建马上缩进去包夹。
球分出来,孙杰进一个三分。
福建不慌。
他们的球在几个人手里传得很快,传到底角,十三号接球就投,进。
第一节打完,二十八比二十四。
第二节他上。
鞠指导叫他的时候,先把话说了。
“上去,把外线搅乱。别想别的。”
福建的外线开始绕。
有个回合,龚松林从底线绕出来,第一道掩护,他追得急,撞在掩护人身上,人停住了。
球传出来,龚松林接球,起手,进。
鞠指导在场边拍手,冲他比了个往里跟的手势。
龚松林又绕过来。
这回他没追人,贴着掩护人的后背挤过去,等球传出来,人已经到了跟前。
龚松林做了个假动作,他没跳。
球出手,短了。
半场前他自己也进了两个。
一个是中投,一个是顺下上篮。
半场,五十六比四十九。
第三节,福建追到五分。
他们连着进两个三分,其中一个几乎压着哨。
馆里的声音沉了一下。
鞠指导叫暂停,板子上画了一道弯线。
“往里打。”
回来第一球,球给拉米扎纳,他打进了。
第二球,拉米扎纳被夹,球分出来,转到他手里。
他在弧顶没犹豫,起手,三分,进。
那一下,馆里的声音又回来了。
福建叫暂停。
回来改打外援,二十号往里凿,造了两次犯规。
他们的罚球稳,分差回到八分。
山东这边把球再往里送。
拉米扎纳造了对方第三次犯规,站上罚球线,两罚一中。
陈晓东接着在篮下补进一个。
分差又回到十一分。
第四节是磨的。
两边都不快,一个球一个球磨。
他这一节的任务是把球稳住。
分没得多少,球没丢一个。
有一段他去盯福建的十号。
十号矮,快,满场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