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节，山东缓过一口气。
孙杰连进两个，第二个肩膀上还挂着人；图科在弧顶进了一个。
分差到四分。
江苏叫了暂停，回来以后，胡雪峰自己连着拿了七分——一个变向过掉王刚，一个急停，还有一个是造了犯规以后的两罚。
这一段他又打了几分钟。
江苏的逼抢又上来一层。
胡雪峰贴着他掏，第一下掏腰，第二下掏手。
他把球换到靠里的那只手，肩膀横在人和球中间，不快，一步一步往前顶；顶到半场，对方的手慢了一拍，他才把球分出去。
他不快。
对面越快，他越慢——慢下来，脚底下才有地方站。
保罗节奏这一格他练了很久，今天头一回觉得它真管用。
有一趟，他在弧顶等陈晓东落位。
唐正东的腿沉，跟不上陈晓东那一下转身。
球吊进去，陈晓东压着人打进。
还有一趟是快下。
孙杰在右边跑，他把球从防守人的头顶上抛过去，孙杰接住，底角起手，进。
他自己那个中投，是接图科的回传。
出手的时候他听见自己的呼吸，比在山东任何一个晚上都重。
同一节里他还上了一个篮。
陈晓东上来给他做墙，他从底线切进去，球从孙杰手里到得早，他接住的时候人已经在篮下，球擦着板落下来。
三节打完，落后十三分。
第四节，山东追到八分。
这一段他盯孟达盯得紧。
孟达绕了两个掩护，他从人缝里挤出来，手举在孟达脸前面。
球传过来，又飞了回去。
江苏的替补席有人站起来喊。
追到八分那一段，他自己也进了一个。
图科在低位被夹，球从人堆里甩出来，他站在四十五度，接球，起手，中投进。
再往后，江苏的球在他这一侧断过一次。
胡雪峰想从他和孙杰中间把球塞进去，他手一横，把球抢了下来，自己带着过了半场。
那一次他没打成——球在篮下被唐正东拍了出去，是江苏防得好。
他也有两个球丢得难看：一次是传球传在了陈晓东的脚边，直接出界；一次是他运球撞上孟达，球滚出去，被易立捡走。
比赛还剩三分多钟，他往里走，被人从侧面撞了一下。
哨响。
他站上罚球线，两罚，都进。
可每次追近，江苏都有一个球压得住。
唐正东在低位打进一个；孟达绕出来投进一个三分；另外一个是易立从底线的空切，人到了空中，把球摁进篮筐。
最后两分钟，山东换下主力。
他被留在场上。
最后一个回合，他压着时间往篮下走，吸引了两个人，分给外线的张晓薇。
三分，进。
终场，一百一十六比一百二十八。
汪德发上场十二分钟，八分，三个助攻，一个抢断，两次失误。
八分里，有两个中投，一个上篮，两个罚球。
回更衣室的走廊很吵，都是江苏的球迷。
有人拍墙，声音闷闷的。
图科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把毛巾搭在头上。
有记者问他感觉怎么样，他摆摆手，用中文说：下场，下场。
记者还想追一句，图科已经走出去两步，回头又补了两个字：赢。
老周在走廊尽头等他，递过来一瓶水。
“今天第二节那两下。”老周说，“换谁都躲不了。”
“我知道。”
“知道就好。”老周说，“挨打要记住脸。后天，那个人还来。”
“记住脸干嘛。”
“记住脸，才好还。”老周说。
娄延东在他旁边走，说了一句。
“两下挨完，记住了吧。”
“记住了。”
“记住就行。”娄延东说，“后天，回咱那儿。”
更衣室里，鞠指导站在门口，等所有人都坐下。
“今天这个比分，不用记。”他说，“后天晚上，咱们馆里。都给我睡好。”
大巴上，鞠指导从前排回过头，说了明天休息、后天上午训练。
说完他扫了一圈，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下，没说话。
回宾馆的路上，他把面板调出来。
【比赛奖励：季后赛首场，客场。属性点+16】
【属性点余额：75】
他没再看。
窗外，南京的灯一排一排往后退。
躺下以后他没马上睡着，把今天那两下在心里过了一遍。
一下是掩护，一下是背。
季后赛这个东西，不像常规赛那样一场一场地来。
它是一笔一笔地来。
欠了的，都要还。
他闭眼前，把孟达这两个字过了一遍。
后天，那个人还来。
他翻了个身，把自己摆平，床板响了一声。
后天，济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