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站住位置，一只手举着，一只手卡在孟达腰上。
孟达投出去，短了。
篮板被孙杰捡到，往前推。
他跟在后面跑，跑到罚球线，球从后面飞过来。
他接住，两步，上篮。
反超一分。
江苏暂停。
回来胡雪峰自己攻，三分，没进。
他在篮下的人群里把球抱住。
抱住的瞬间，哨响——江苏犯规。
他站上罚球线。
这个馆里的声音，他头一次觉得离自己很远。
两罚，都进。
江苏两分回敬。
图科两罚两中。
还剩十九秒，江苏又罚进一个。
老周在场边冲他喊：接球，别急。
江苏的犯规来得很快。
他又站上去。
腿是酸的。
第一罚进了，第二罚砸在后沿上，他咬着牙看那颗球弹出去，被唐正东一把抓走。
九十九比九十六。
江苏最后一投，三分，磕在框上。
终场哨响。
汪德发站在原地看着记分牌，有一秒钟没动。
然后拉米扎纳从后面一把把他抱起来，嘴里喊着什么。
这一次他听懂了。
是赢了这个词。
他在场上被抱了两圈，下来的时候，鞠指导站在通道口，跟他握了一下手。
“去把衣服穿上。”鞠指导说，“外面冷。”
更衣室里没人马上说话。
过了一会儿，不知谁先拍了一下柜门，然后所有人都拍起来。
娄延东坐在角落里，慢慢把护踝解开。
有人问他，打过几次这样的球。
“四次。”他说，“头一回把第一轮过掉。”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屋里却静了一下。
队里几个年轻的都看着他。
他把护踝叠好，塞进鞋里，再没说话。
有人小声说了一句，四次才过一回首轮。
娄延东听见了，说：所以第四次也得过。
电视上正在放另一片场地的比分。
刘助教看了一眼，回头对屋里说了一句。
“下一轮，八一。”
屋里的声音顿了一下。
图科问翻译，八一是什么。
翻译说，是一支很强的队，今年排第二。
图科点点头，又问，他们有什么人。
“有一个从美国回来的，两米一几。”翻译说。
图科把毛巾搭在肩上，说了一个字。
“好。”
翻译在旁边笑了一下，没敢接话。
汪德发上场十四分钟，十分，四个助攻，两个抢断。
十分里，有一个三分，一个上篮，一个中投，一次两罚全中，一次两罚一中。
他坐在自己柜子前面，把这场球的数据抄在本子上。
抄到助攻那一栏，笔尖顿了顿，他多描了一笔。
抄完，他翻到第一页，看了一眼那两个字：江苏。
然后他把这一页翻过去了。
回宾馆的车上，他把面板调出来。
【比赛奖励：季后赛首轮，客场终结。经验+300，属性点+26】
【属性点余额：121】
一百二十一。
他没再看。
有人在问半决赛什么时候打。
刘助教说，七号，第一场。
有人把这个日子记在了本子上。
车窗外，南京的夜色往后退。
车开出城的时候，路边一个亮着灯的球场一闪而过，铁丝网里有人在跑。
他把眼睛闭上。
眼皮合上以后，那个两米一几的影子又出来了。
背身，两下，他往后退。
下一站，宁波。
宁波，是八一的馆。
王治郅在那边等着。
他把本子合上。
一个多月前的一个晚上，他在弧顶撞上过这个人，被顶得坐在了地板上。
那一次，裁判没有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