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六号,队到宁波。
馆离海不远,风从馆外那片空地刮过来,把门口的旗子吹得直响。
踩场的时候,他试了试底角三分,距离跟济南差不多,可这馆的灯高,球一出手,看着比平时快半拍。
刘助教让他多投了两组底角,然后把他叫到场边,放明天那个十四号的带子。
没有整场,只有低位的十几秒,来回放。
“明天这个十四号。”刘助教说,“球到了他手里,要么他自己打,要么从他手里过一手。你们各守各的,别乱跑。”
十四号,王治郅。
八一是所有队里最特别的一个:没有外援。
五个位置,五个人,全是从自己队里长出来的,打了多少年,闭着眼都知道队友下一步往哪走。
会散了,鞠指导把后卫线叫到一块儿。
“王刚先顶。”他说,“顶不住,我来换人。谁也别逞能,谁也别躲。”
晚上在宾馆楼下吃饭。
隔壁那一桌是海鲜,图科进去转了一圈,出来问翻译:这里的鱼,是不是站在水里现捞的。
翻译说是。
他又问,那为什么菜单上按斤算。
翻译说,都按斤。
图科站那儿想了半天,说,行,来一斤。
服务员问,几个人吃。
图科伸出手比划了半天,说:一斤半。
翻译说,你刚才说一斤。
图科说:一斤是刚才,现在是现在。
老周出去转了一圈,回来塞给他一小袋烤鱼片。
“不辣。”老周说,“你妈要是再念叨你瘦,你就说在这儿吃得挺好。”
他笑着收下了。
回房间,他把明天要穿的球鞋摆好,鞋带松着,放在床脚。
躺下之前,给弟弟回了个短信。
白天弟弟发来一条:我们班有人说你打不过那个两米一几的。
他想了想,回了两个字:打完说。
七号晚上,比赛开始。
八一的球,起手就比江苏稳。
第一球,王治郅在高位接球。
他面框站着,也不运,看都没多看一眼,抬手就投。
进。
第二球他在低位背身,往里顶了两下,转身,再进。
拉米扎纳第一下顶住了,第二下整个人退了半步。
李楠在第一节投进两个三分。
第一个是站着的,接球,抬手,进。
第二个更难——他接球的时候,人已经退到边线外沿,起手,还是进。
山东的替补席上,有人小声说了一句:这人的手是硬的。
山东这边,第一节的球大多是从人头顶上过去的。
图科往里打了两个:第一个顶开了人,球在框上滚了半圈,出来;第二个刚起手,球就被拍了出去。
分差停在那儿,一点一点地挪。
“别给他空。”巩指导在场边喊,“脚底下都动起来。”
首节打完,山东落后七分。
他没上。
第二节一上来,鞠指导叫的就是他。
“十四号不用你管。”鞠指导说,“你把节奏压住。球到前场,先找人,别急着出手。”
他上去第二分钟就吃了一下。
八一的球在他这一侧转,他跟着掩护绕了半步,绕得晚了。
就这么半步,空切的人已经钻到篮下,球到,人起,上篮打进。
球权回来,对面那个小个贴上他,手一直搭在他腰上。
他压着球往边上走,等孙杰从底线兜出来,把球递过去。
孙杰接球就投,进了。
“就这么打。”老周在场边喊。
他自己那口气一直没顺过来。
第一次出手在弧顶,短了。
第二次往里突,被两个人夹住,球分出去,队友没进。
回防的时候,他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接着跑。
快到半场,他还丢了一个球:传球的时候没看清侧面,球被人掏走,八一打了一条龙。
他把手举起来,示意是自己的。
半场前两分钟,他终于进了一个。
接图科的回传,在罚球线里一步,起手,球擦网过去。
上半场最后一攻,山东的球交到孙杰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