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杰的三分砸在筐上，弹得很高，拉米扎纳够着了，补篮没进。
哨响的时候，他抬头看了一眼记分牌，那上面的数字，比他自己感觉的近。
中场哨响，山东落后五分。
更衣室里，巩指导把板子立起来。
“他低位要球，头一下别夹。”他说，“等他把球放下来运，再收。外线那两个，胸口对着人，别偷懒。”
下半场，山东把分差追到两分。
他这一段顺了。
球从人缝里塞进内线，拉米扎纳打成二加一。
后来他自己往里走，对面收得慢，他在半路收住脚，中投，进。
收住脚之前，他先往后仰了半步——人往后倒，手举在最高的地方，球从防守人的指尖上面过去。
这是乔丹包里的后仰，平时练得多，正式比赛里很少拿出来用；今天收腿那一下，正好用上。
第三个助攻给了陈晓东，球吊进去，陈晓东双手把球砸进篮筐。
八一不急。
低位打一个，外线绕一个，分差又回到六分。
这一段拉米扎纳三次犯规，巩指导把侯冰换上去顶了一会儿。
侯冰上来第一下就被吹了犯规，他自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回头冲他摆摆手，意思是接着来。
他下来的时候，鞠指导冲他点了点手指：节奏，压住了。
就这五个字。
他把毛巾搭在头上，坐在那儿，把上半场那两个回合又在心里各过了一遍——一个慢了半拍，一个早跳了半寸。
第三节结束前，他往里突，被人从侧面拉住，两罚，都进。
这一节他还快下上篮进了一个，是跟着孙杰的传球上进的。
三节打完，山东落后六分。
第四节，巩指导没换人，把他也留在场上。
“今天谁有劲谁打。”他说。
八一还是那个节奏，快不起来，可每一回合都要你脱一层皮。
他跟着李楠跑，记着刘助教的话：手跟着胸口。
李楠停，他也停；李楠绕，他跟着绕，绕到一半，硬是从掩护里挤了过去。
那一次李楠没接到球，八一的球转到别处，最后的出手很勉强，没进。
李楠这一场的第四个三分，还是在他头顶上进的那一下，他跳了。
“别跳！”老周在场边喊，“他做动作，你别跳。”
汪德发点头，往回跑。
一个多月前，在弧顶，他吃过一模一样的一下。
那一次教他的，就是这个两米一几的人。
第四节中段他还有一个失误。
运球到边线，被两个人夹住，球碰着脚出了界。
他举手示意，接着回防。
最后四分钟，分差五分。
鞠指导叫了暂停，回来先把球交给图科和拉米扎纳。
他也摸到了球。
一个中投进；另外一次，他往里走，人到了篮下被拦住，两罚，都进。
可八一总能还上。
最后两分钟，王治郅连拿四分——一个转身勾手，一个造犯规，两罚两中。
分差回到八分，山东没有追上。
终场，八十八比九十六。
汪德发上场二十四分钟，十二分，三个助攻，两次失误。
十二分里，有三个中投，一个上篮，四个罚球。
更衣室里，鞠指导把板子往墙上一靠。
“输在人家熟。”他说，“睡觉。明天回济南。”
大巴往宾馆开，他把面板调出来。
【比赛奖励：半决赛第一场，客场。属性点+8】
【属性点余额：129】
一百二十九。
他把它关了。
车过一座桥，桥底下黑着，看不见水。
手机震了一下，是兽兽：两米一几，我记上了。后天，咱自己的馆。
他回了一个字：嗯。
他把手机放下。
车窗上有一层薄薄的雾，他拿手指在上面写了个赢字，又擦掉了。
车拐上一个坡，路灯稀了。
他闭上眼，脑子里剩下的还是那个人的背影：接球，举起来，停一下，再转过去。
下一场，这些不会变。
后天，济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