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号上午，队里练得很短。
投了二十分钟的篮，巩指导就叫停了。
“明天这场，来的人多。”他说，“你们看不看那些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对面会玩命。”
下午，刘助教把上一场的剪辑又过了一遍，重点剪了广东的两个变化：一是外线开始夹孙杰，二是易建联出来给后卫做墙，做完就往里滚。
“他们变的东西不多。”刘助教说，“但每一件都够我们喝一壶的。”
汪德发坐在后排，把本子翻到最后一页，在新的一行写了个数字：24。
那是明天的日子。
二十四号上午，妈打来电话。
“今晚是不是有一场。”
“有。”
“你爸把电视擦了一遍。”她说，“擦得跟新的一样。”
“就一场球。”
“你少说这个。”妈说，“打球的人自己不紧张，看电视的人紧张。”
他笑了一下。
挂电话之前，她问了一句：那个广东，是不是比八一还厉害。
他说，是。
“那你怕不怕。”
“怕。”他说，“怕也得上。”
二十四号晚上，馆里坐满了。
看台上，有两个外国人。
一个在本子上记东西，一个手里拿着一台小摄像机，从热身一直拍到跳球。
没有人特意指给他们看，可队员们都知道他们在。
“别管他们。”巩指导说，“他们记他们的，你打你的。”
比赛开始，广东先给了山东一巴掌。
朱芳雨在四十五度连着投进两个，易建联在高位打了陈晓东一个，分差到八分。
暂停回来，山东的球交到他手里。
他在弧顶立住，等拉米扎纳上来做墙，绕过去，急停，中投，进。
下一趟，他没等掩护。
对面退了一步，他就起手，三分，进。
这两个球进了以后，广东的防守变了：朱芳雨贴得近了半步，陈江华时不时放掉自己的人来夹他。
他就把球分出去。
第一节他送出三个助攻：孙杰和图科各进一个，拉米扎纳在篮下接球打进一个。
这一节最后两分钟，广东又把分差拉开。
他没有急着出手，先把球稳稳运过半场，等拉米扎纳落位。
这一节最后那一下，是他在罚球线上接球起手，造了犯规，两罚一中。
第一节打完，山东落后两分。
他自己拿了八分：两个中投，一个三分，还有罚球上的那一分。
第二节，他歇了三分多钟。
回来的时候，分差又被拉到六分。
他上来第一球就是三分——借掩护绕出来，接球，起手，进。
第二球是个中投，他在罚球线里一步收住，进。
这一节他还送出去一个球：陈晓东快下，他把球抬到人家胸口的高度，陈晓东接住就上。
第二节中段，王仕鹏在另一头连着投进两个。
山东的暂停里，巩指导把防守重新点了：谁丢了人，谁自己追回来。
中场哨响，山东反超一分。
他拿了十三分。
更衣室里，巩指导只在板子上写了一行：球别停，人别站死。
第三节，广东换了人防他。
先是王仕鹏，后来是朱芳雨，最后陈江华也来了一趟。
他一个一个地对：对面贴得紧，他就往里走；对面退，他就投。
这一节他又拿了八分——一个三分，两个上篮，还有罚球上的那一分。
那两个上篮，一个是快下，一个是借掩护直着进去的。
他还送出去两个球：一个给图科的底角，一个给陈晓东的中投。
防守那头他也接了个活：陈江华起来了，鞠指导让他去顶两趟。
第一趟他被过了半步，第二趟他先站稳，把人逼到了边线。
三节打完，两边打平。
看台上，那两个外国人凑在一起说了几句话。
拿本子的那个，把本子翻到新的一页，写了两个词。
写的是什么，场上没有人看见。
第四节，是这一晚真正开始的地方。
开场两分钟，广东连着进了两个，分差到五分。
巩指导叫暂停，只说了两句：把人拉开，让他打。
回来第一球，他在弧顶做了个投篮的假动作。
王仕鹏跳了。
他往里走了一步，在罚球线里收住，跳投，进。
第二球，广东的包夹来得更快，他把球分给底角的孙杰，孙杰的三分弹了出来，拉米扎纳把球点进去。
第三球，他自己运过半场，在离三分线还有一步的地方停住，起手。
球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