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个高个子前锋。
土耳其人。长得不算快。
可他拿球的时候。
全队的跑位都会跟着动。
助教在战术板上画了三条线。
全是从他那里出去的。
助教布置的是另一个人。
对面那个小个子控卫。
“他比你矮。”助教说，“可他比你快。谁上去防他，第一件事都是别让他把速度抖开。”
比赛开始。
第一节。他没上。
第二节。
还是没上。
汪德发就在下面看。
对面那个内线是真的壮。
球到了他手里。
两步之内必是包夹。
可他照样把球放进。还造犯规。
有一回他把篮筐拽得直晃。整个馆的声音跟着晃。
第二节还有一球。
大Z在前面顶。
后面的人收进来夹。
夹得慢了一步。
球还是塞进去，两分，加罚。
他在下面看得清楚——那种球。
夹击晚半拍。就是白夹。
那个土耳其前锋。
他看得最仔细。
那人拿球。
全队的跑位都跟着动。
看了两节。
他看出一点东西。
那个人每次传球之前。
会把球在胸口举一下。像掂一掂分量。
他把这个动作记下来了。
下半场。
对面那个小个子控卫开始得分。
接球投、抛投、罚球。
什么都有。分差一点一点往回缩。
主队这边。
是勒布朗把局面吊着。
他每进一个。馆里的声音就起来一次。
对面追回两分。
那声音又沉下去。
第四节还剩四分钟。
分差三分。
他站在替补席边上。
一步没坐回去。
最后四十秒。
对面一个三分。把比分扳平。
最后八秒。
勒布朗在弧顶出手。
球弹在筐上。两边就这么进了加时。
加时赛打了五分钟。
对面那个大个子先在篮下补进一个。
回过头。
勒布朗突进去。
分到底角。
三分进了。
接着两边各罚了两个球。
分差一直在一分两分上打转。
他在下面站着。
肩膀跟着每一次出手耸一下。整条替补席都站着。
最后十几秒。
对面把球打进。
他们最后一攻没进。
终场。
一百一十六比一百一十七。
一分。
回更衣室的路上。
没有人说话。
浴室里的水声很大。他坐在自己的柜子前。
手里捏着那块毛巾。
把加时赛那五分钟从头到尾过了一遍。
助教走过来。
在他旁边坐下。
“看完了。”助教说，“差一分。你说，输在哪儿？”
“最后那个球没进。”他说。
“不对。”助教说，“账不记在最后一投上。第三节有一阵，我们连着三个回合松了，人家全拿走了。那一分，是那时候欠下的。”
“记住了。”他说。
大Z洗完澡路过。
在他肩膀上按了一下。
那只手很大。
按得很实。什么话也没说。
他坐着没动。
助教那句话在他脑子里一遍一遍地过。账不记在最后一投上。
勒布朗那句话又翻上来。
邓肯六月里说的。这个联盟，过两年就归你了。
赢家递来的话。
听着好听。揣着压手。
勒布朗揣了五个月。
今晚这一分。
又搁了进去。
他也开始揣了。
今晚这一分。先收着。
篮球里最不讲理的一条。
他早就知道。
输了。
不一定输在最后那一下。
可知道是一回事。
坐在下面把这一分看完整。是另一回事。
出来的时候。
达蒙在走廊上等他。
“下周两场。”达蒙说，“波士顿，底特律。那两场才是考试。今天这场，是预习。”
“预习考砸了，”他问，“期末还有救吗？”
“看你复不复习。”达蒙说，“有的人，考砸一次就记住了；有的人，考砸十次还在怪卷子。”
“你是哪种？”
“第三种。”达蒙说，“考砸了，回家睡觉。”
他点头。
散场以后。
馆外的人还没走完。
铁栏杆后面立着那几块汉字牌子。
举牌子的人看见他。喊了一嗓子。
他朝那边抬了抬手。
走到大巴门口。
他回头又看了一眼——牌子还举着。
回到公寓。
他把那件毛衣又穿上了。
袖子长一指。
他把袖口卷了一道。
坐在桌子前面。
给兽兽回了短信：今天输了。一分。
过了一会儿。
兽兽回：记上了。这一分，我单独记一行。
他把面板调出来。
【比赛奖励：主场加时，差一分的一场。经验+170，属性点+14】
【属性点余额：79】
他关了面板。
靠回到椅子上。
毛衣的袖子长一指。他把两只袖口都卷了一道。
赛程表摊在桌上。
波士顿和底特律挨着。
就在月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