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二十七号。
主场。
波士顿。
对面那支队这个夏天换了一半的人。
两个全明星。
一个从明尼苏达来。
一个从西雅图来。
加上原来的那个队长。
三个人凑在一支队伍里。
赛前热身的时候。
那三个人站在一块儿。像一堵墙。
助教在黑板上写对位。
写到对面那个二年级控卫的时候。
他画了个圈。
“这个人手长。”助教说,“传球比你见过的所有人都快。防他,先防传球,再防人。”
他记下来了。
【已切换投篮包:乔丹(本场)】
赛前一天训练。
他加练了三十个中投。
全是接球就起。
开场前。
馆里的灯全灭了一次。
一束光打在场地上。
他站在替补席前面。
跟着音乐晃了两下。又停住。
达蒙从后面凑过来。
“别学,学不像。”
比赛一上来。
强度就是另一个层级。
对面那个大前锋从第一分钟就在喊话。
喊的是防守的位置。
一句接一句。嗓子一直是哑的。
第一节。
他坐在替补席上看那个长臂控卫。
那人两回把球送进人缝里。
贴着地板钻过去。
接球的人接得舒服得不像话。
防他的人。
第一个假动作吃了。
第二个没吃——可球还是出去了。助攻。
他在心里记了一笔。
那个人传球的手。和眼睛不朝一个方向。
第二节。
两边咬得很紧。
他在下面看着。手一直放在膝盖上。
那个长臂控卫的传球还是那么快。
他数了一下。
那一段人家给出去三个球。两个变成了助攻。
第三节。
分差在四五分上下来回。
那三个人的火力一浪一浪。
他所在的这边靠勒布朗一个人扛着。
有一个球。勒布朗和对面那个队长在肘区对上了。
两个人谁也不让谁。
各打进一个。
他坐在下面看着。
觉得自己跟那两个人隔着一整个层级的距离。
这种球。
以前他只在屏幕上见过。
现在。就再眼前几米。
他盯着那三个人之间倒球。球到了谁手里都不停。
他在心里把这件事记下了。
暂停的时候。
助教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个控卫,看出来没有?”
“他的手,和眼睛不朝一个方向。”他说。
助教看了他两秒。
点了点头。
“记住了。以后用得上。”
他把毛巾从膝盖上拿下来。
坐直了。
第四节最后两分钟。
他还坐在下面。
还剩四十秒。
分差两分。
对面那个长臂控卫拿球。
从弧顶往里走。
撞在站定的人身上。
倒地的声音很响。
哨响。进攻犯规。
球权是他们的。
勒布朗打进了那个球。
终场前。
对面最后一投不中。
记分牌上是九十四平。又是加时。
加时赛打了两分钟。
两边各进一个。谁也没拉开。
他站在替补席边上。
手一直攥着毛巾。
中段。
勒布朗扛着两个人把球放进。
还造了个犯规。加罚也进。
回过头。
对面那个队长马上还了一个。
分差两分。
来回咬了三个回合。
最后四十秒。
对面传球被半路截下来。
球在地上滚。
两边的人扑成一堆。
哨响。球权是他们的。
勒布朗抱着球。
等对面的手上来。
两罚全中。
对面最后一投弹筐而出。
终场。
一百零九比一百零四。
汪德发一整场没脱训练服。
加时那五分钟。
他站在替补席最前头。
脚泡在冰桶里——队医说的。
坐板凳也是打比赛。
一样得冰。冰得他直咧嘴。
“笑什么?”达蒙路过,“赢了不笑,输了再哭?”
“冰。”他说。
“习惯就好。”达蒙说,“明天还有一场呢。”
“我这场的数。”他低头看了看桶,“冰两桶。”
达蒙想了想:“比上一场强。上一场是零。”
“背靠背。”
“对,背靠背。”达蒙说,“这个词你早晚得会拼。”
转天。
底特律。
背靠背的意思。他这次算是懂了。
凌晨两点才落地。
进酒店睡下的时候快三点。
中午十二点起来。
吃了一口饭。
坐大巴去球馆。
腿是沉的。
热身的时候。
他投了十几个球。有五个砸在前框上。
“腿没劲。”他小声跟吉布森说。
“都这样。”吉布森说,“他们也一样,就看谁扛得住。”
对面的那支队。
打了十年。
他们的控卫不紧不慢。
一节球里有八次传球传到了最该到的地方。
那个得分后卫整场都在跑。
绕着一个又一个掩护。
从底线绕到弧顶。从弧顶绕回底线。
他在下面看那个人跑。
第三圈。
防的人被掩护墙挡在外面。
人家接球。
出手。进。
那节打完。
他们落后十一分。
到了下半场。
分差很快就过了二十。
他是在第四节上的。
上场的时候。比赛已经没什么悬念了。
上去第一件事还是防。
对面那个替补后卫运球低。
贴着地走。
他贴了两回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