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布朗吸引两个人。
球再回来。
他接住。
投。
三分没进。
出手的感觉不差。
就是短了。
在济南，这种球他会多垫半步再出手。
在这儿，多垫那半步，防守人就回来了。
球弹出来。
他转身就跑。
没抱怨。
也没看篮筐。
再一波，步行者发动快攻。
球落到他前方的时候，他其实追不上那个人。
人追不上，那就追球。
他扑了出去。
整个人先出去的，是手。
指尖先碰到球，人跟着滑出去。
手指把球勾了回来。
斯诺捡到。
传给勒布朗。
快攻。
得分。
看台一层一层地站起来。
他趴在地上。
半天没起来。
达蒙在替补席上站起来。
“别躺了！”
他抬头。
“怎么？”
“地板不发工资！”
他笑着爬起来。
这是今晚最轻的一声笑。
但他记住了。
一百一十八比一百零五。
止住五连败。
更衣室终于有了声音。
有人开音乐。
有人拿毛巾往别人头上扔。
不知道谁喊了一嗓子：今晚的饭，我请。
没人当真，笑声倒是先起来了。
饭当然没人请。
笑声散了以后，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休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
满头是汗。
他没有说什么。
只是把鞋带重新系了一遍。
汪德发站在不远处。
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真正的职业生涯，不是每晚都有掌声。
更多时候，是输完以后继续坐飞机。
赢完以后继续训练。
累了以后继续跑。
他回到酒店，洗完澡。
手机响了。
珂珂。
“今天赢了？”
“赢了。”
“你打了？”
“几分钟。”
“几分？”
“没几分。”
“那你这么高兴？”
他想了想。
“我扑了一个球。”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
“你以前在济南不是经常扑吗？”
“NBA地板贵。”
“所以？”
“摔一次少一次。”
珂珂笑了。
“你越来越会给自己找理由了。”
挂掉电话以后，他打开本子。
没有写得分。
也没有写奖励。
只写了一句话。
先把能做的事做好。
他对着这行字看了一会儿。
字是他自己的。
脚是他自己的。
就这两样东西，别人拿不走。
刚放下笔。
达蒙敲门。
“走。”
“去哪？”
“吃饭。”
“几点了？”
“十一点。”
“吃什么？”
“随便。”
他看过去。
“你是不是又准备让我付钱？”
达蒙拍了拍他的肩。
“你现在工资比我少。”
“那你还让我付？”
“所以才让你练习。”
“练习什么？”
“穷人的社交能力。”
“你穷的时候练过？”
“练过。”达蒙说，“练成了。”
“练成什么了？”
“穷。”
他关门。
“滚。”
达蒙在门外笑。
他回到床边，把今晚那两件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一件是在防守端站的位。
一件是那个扑出去的球。
都是他会做的事。
做得不算好。
但用得上。
第二天，球队训练结束。
工作人员把下一段赛程贴出来。
密尔沃基。
雄鹿。
十二月十八日。
汪德发站在那张纸前看了两秒。
训练馆里有人在练罚球，球一下一下砸在篮脖子上。
下面那个名字，让他停住了。
易建联。
他伸出手，在那个名字上摸了一下。
没撕。
然后松开。
有些人，到了这里，才真正会碰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