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二十日，克利夫兰。
湖人来了。
球馆比平时热闹。
热身的时候，看台上一直在喊一个名字。
科比。
科比。
科比。
汪德发没有抬头。
声音一直在。
科比在另一端热身。
他投了十几个，进了一半。
他一出手，馆里的动静就不一样。
看台上有人穿着黄色的球衣。
还有人举着牌子。
牌子上的字是英文，中间那个数字他认得。
二十四。
今天他可能会有机会上场，也可能没有。
这种事不能猜。
达蒙从旁边走过。
“紧张？”
“没有。”
“那你为什么一直看鞋？”
他低头。
鞋带没问题。
“我在看鞋。”
“我知道。”达蒙说，“我问的是你为什么一直看。”
他抬头。
“你今天怎么这么烦？”
“因为今天有二十四号。”
达蒙拍了拍他。
“记住我的话。”
“什么？”
“让他记住你。”
他笑了一下。
“你先保证他记得你。”
达蒙脸上的笑容没了。
“你小子现在学会顶嘴了。”
上午的录像课，助教放了三段科比的球。
第一段是从左边起的。
第二段是从右边起的。
第三段没有起，直接投了。
放完，助教关了电视。
“这个人防不死。”他说。
“那防什么？”
“防他舒服。”
出门之前，大Z把绷带缠好，站起来走了两步。
“今晚别让他投最后一球。”
“谁防？”达蒙说，“你。”
“我站在篮下。”
“那也够不着。”
大Z懒得理他。
比赛开始。
湖人的进攻很有耐心。
科比拿球，防守就往他那边收。
奥多姆在高位接球。
拜纳姆往里走。
骑士这边，勒布朗很快进入状态。
第一节打完，比分咬得很近。
他这一节没上。
坐在那儿，他把科比前六分钟的出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左边三次，右边两次。
剩下那一球，是从中间硬挤进去的。
第二节还有六分钟，助教回头。
“汪。”
他站起来。
达蒙没说话，伸出两个手指。
两三分钟。
够了。
上场第一件事，找人。
二十四号。
汪德发站在科比面前。
距离不近，也不远。
科比运球。
左。右。
停一下。
他没有动。
球突然往右。
第一步很快。
他已经提前移动，没有完全被甩开，贴了上去。
科比在右侧停住，后撤。
他跟。
空间没有出来。
科比忽然起跳，出手。
那是一个后撤步。
录像里他见过很多次。
录像里他是坐着看的。
今天他站在对面。
他的手已经伸上去了。
球从他头顶飞过去。
刷。
进了。
科比往回跑，经过他身边，说了一句。
“Good contest.”
停了一下。
“Still too close.”
后半句他没听懂。
语气听懂了。
他回防。
达蒙在场边冲他喊。
“别研究英语！”
他差点笑出来。
下一回合，湖人又打过来。
这一次科比还没接到球，他就把位置卡住了。
传球的人犹豫了一下。
球还是给了。
科比从左侧启动。
他往后退，不跟球，看肩膀。
这是录像里练的东西。
球在科比手里。
肩膀先动，脚后动。
他没有吃那一下。
横着移过去，把右边的路封住。
科比想往底线走。
没有空间。
他把手抬起来。
不掏，不赌。
只把传球的角度压掉。
科比把球传了出去。
队友接球，出手。
没进。
篮板被骑士拿下。
他退回去。
没有庆祝。
可心里有个地方松了。
这一回，他跟上了。
不是因为快。
是因为提前知道对方要往哪走。
下一次进攻，球到了他手里。
科比不在他这一侧。
防守人离他一步半。
他没有强投。
球给勒布朗，自己跑到底角。
勒布朗突进去，奥多姆补防。
球分出来。
他接住。
三分。
短了。
篮板被湖人拿走。
达蒙在场边喊。
“很好！”
他回头。
“哪里好？”
“至少没传给我。”
他气得笑了。
“你又不上场。”
“所以我永远不会失误。”
这句话说得理直气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