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布朗在前场接球，吸引两个人，球转到侧翼。汪德发沿着底线移动了一步，把跟防的球员带开。
他没有摸到球。
但持球人有了空间。
下一次传球，球到了空位队友手里。
出手。
命中。
汪德发往回跑。
这球没他的名字。
也没他的数据。
他知道自己刚才做了什么。
教练也许知道。
至于记分牌，不知道。
记分牌不关心一个新人有没有替队友多跑半步。
它只管把分数加上去。
下一个回合，热火继续找韦德。
汪德发这次提前退了半步。
不是退得很远。
只把自己的身体放在韦德最想走的那条路上。
他看见韦德接球，右脚向前探了一下。
汪德发没急着扑。
他把重心压低，脚下留了一点余地。
韦德启动。
汪德发还是慢了。
但这次没有被一步甩开。
他跟着横移，手臂伸出去，没有碰球，也没碰人。
韦德往里压了一下，抬眼看见协防，随即把球分了出去。
球传到了另一侧。
汪德发没有回头看自己有没有防成。
他先转身，找人。
热火的进攻还在继续。
最后一次投篮偏出。
大 Z 收下篮板。
汪德发接到传球，往前推进几步，再把球交给勒布朗。
任务完成。
没有抢断。
没有盖帽。
更没有什么让观众站起来的动作。
可他这一次没让韦德从自己身边直接过去。
至少，没再丢得那么快。
回到替补席，达蒙递给他一条毛巾。
“怎么样？”
汪德发擦了擦脸。
“还是追不上。”
“这很正常。”
达蒙点头。
“我刚进联盟的时候，也追不上很多人。”
汪德发看了他一眼。
“后来呢？”
“后来我学会了不追。”
汪德发把毛巾放在膝盖上。
“所以你现在防守很好？”
达蒙沉默了一秒。
“你圣诞节最好对长辈有点尊重。”
汪德发没忍住，笑了一声。
他只打了几分钟。
没有得分。
骑士赢了。
终场哨响时，勒布朗拿下二十五分和十二次助攻。韦德是热火得分最高的人。
汪德发坐在替补席上，看着球员们互相拥抱、握手。
他没有凑过去。
也没有试图让谁记住自己。
他只是把那条毛巾叠好，放回座位旁边。
更衣室里有人在分圣诞礼物。
大 Z 拿到了一件衣服，吉布森拆开盒子，发现里面是一副耳机。
达蒙拿着自己的礼物，脸色很复杂。
汪德发路过时看了一眼。
“怎么了？”
“袜子。”
达蒙把礼物举起来。
一双厚袜子。
“圣诞节，球队给我袜子。”
汪德发说：“挺实用。”
“我知道实用。”
达蒙看着他。
“问题是，我看起来像是需要球队提醒我穿袜子的人吗？”
汪德发想了想。
“你上次训练穿的是拖鞋。”
达蒙把袜子塞进柜子。
“我现在知道你为什么上不了场了。”
“因为我防不住韦德？”
“不是。”
达蒙关上柜门。
“因为你记性太好。”
晚上，汪德发回到公寓，给家里打了电话。
国内已经是第二天。
母亲问他吃没吃饭，问他在美国冷不冷，又问他是不是瘦了。
汪德发说：“我没瘦。”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你上回也这么说。”
“这回是真的。”
“那你把脸凑近点，我看看。”
汪德发把手机拿远了一点。
他妈看不见。
他又把手机拿回来。
“你这孩子，连视频都不会打。”
汪德发看着屏幕。
“妈，这是电话。”
“那你就多吃点。”
他爸在旁边说了一句什么，声音有点远。
母亲转述：“你爸说，打球别逞能。”
汪德发应了一声。
“知道。”
“还有，你弟说你什么时候能上电视。”
“今天上电视了。”
电话那头一下安静了。
然后他弟的声音挤了进来。
“真的假的？你打了几分钟？”
汪德发看了一眼窗外的雪。
“几分钟。”
“那我没看见你啊。”
“你看勒布朗去了吧。”
“那肯定。”
汪德发笑了。
电话挂断后，他坐了一会儿。
圣诞节。
在美国，这是一个全家聚在一起的日子。
他家里不过这个节。
但母亲还是问他吃没吃饭，父亲还是提醒他别逞能，弟弟还是只关心电视里有没有出现他的脸。
隔着半个地球，家里没有变。
他从包里拿出笔记本。
翻到今天这一页。
他写：
韦德。
下面停了很久。
又添了一句。
看见了。
没跟上。
写完，他把笔放下。
窗外的雪还在落。
今天的比赛赢了。
他的任务也做完了。
可那一步，还在他脑子里。
不是因为丢人。
是因为他已经看见了自己差在哪里。
这就够了。
明天再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