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二日,骑士主场对公牛。
汪德发在球员通道里听见了熟悉的名字。
拉里·休斯。
德鲁·古登。
他们要回来了。
只是这一次,他们穿着公牛的球衣。
汪德发站在场边,看着休斯热身。
休斯的投篮节奏没有变。
接球,调整,出手。
古登在篮下练习卡位。
他用身体把位置顶住,再转身抢篮板。
这些动作,汪德发以前每天都能看见。
现在,他只能隔着球馆看。
老纪站在他旁边。
“你在想什么?”
汪德发说:“他们以前在这边。”
“现在在那边。”
“嗯。”
老纪点头。
“职业生涯就是这样。你可以记得一个人曾经和你一起工作,但你不能要求他永远留在原来的位置。”
汪德发看着球场。
“我知道。”
老纪没有继续讲道理。
他只是把手里的行程表折好,放进口袋。
比赛开始前,休斯和古登走过骑士的球员通道。
休斯看见汪德发,停了一下。
两个人点了点头。
休斯说:“训练没偷懒吧?”
汪德发说:“没有。”
休斯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
“那就好。”
古登经过时,也拍了他一下。
“篮板。”
汪德发说:“记着呢。”
古登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没有拥抱。
没有长篇告别。
他们只是曾经一起打球的人。
现在,各自要为自己的球队做事。
比赛开始后,休斯打得很积极。
他在外线接球,命中投篮。
随后突破到篮下,制造犯规。
古登在内线争抢篮板,连续拿到二次进攻机会。
他俩没有因为回到克利夫兰,就变得客气。
他们要赢球。
骑士也一样。
勒布朗在进攻端不断冲击篮下。
斯泽比亚克投进外线球。
大本在内线防守,限制公牛的篮下进攻。
汪德发在第二节上场。
他没有特别去盯休斯。
比赛里,他的任务是守住自己对位的球员。
休斯拿球时,他也不能跑过去打招呼。
篮球场上没有“以前是队友,所以我让你一个球”的规矩。
他在一次防守中提前站住路线,逼得对手把球传出去。
下一回合,汪德发在进攻端接球,迅速把球交给切入的勒布朗。
勒布朗上篮得分。
汪德发回防时,听见场边有人喊了一声。
不是他的名字。
是勒布朗的。
这很正常。
他现在做的事情,还没有到让全场记住他的程度。
后来,他在篮下用了一次勾手。
球进。
比赛最后,骑士逐渐拉开比分。
勒布朗在关键时刻连续得分。
休斯则继续为公牛贡献进攻。
终场比分。
骑士九十五比八十六战胜公牛。
勒布朗三十七分,六个篮板,六次助攻。
斯泽比亚克十七分。
休斯二十三分。
古登十一分,十个篮板。
诺阿十一分,八个篮板。
汪德发十四分钟,两分。
比赛结束后,汪德发坐在更衣室里,听见走廊传来脚步声。
休斯准备离开了。
汪德发站起来,走到门口。
休斯背着包,停下来。
汪德发说:“今天打得不错。”
休斯看着他。
“你也是。”
只有这两句。
休斯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汪德发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没有觉得这件事需要一个结论。
休斯今天拿了二十三分。
在对着旧主的比赛里,他把自己该做的事情做完了。
这就够了。
三月五日,纽约。
麦迪逊广场花园。
汪德发走进球馆时,先听见了声音。
不是某一个人的声音。
是看台上的人声、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工作人员说话的声音,全混在一起。
灯光从高处落下来。
球场中央的标志清晰得像刚刚印上去。
这地方有太多篮球故事。
可对汪德发来说,它首先是一块要上去打球的地板。
他把鞋带系紧。
达蒙坐在旁边,看着他。
“紧张?”
汪德发说:“有一点。”
达蒙点头。
“正常。”
汪德发有些意外。
“你今天怎么不损我?”
达蒙看着他。
“我在等你把另一只鞋系好。万一你紧张得把鞋带系成死结,我就有素材了。”
汪德发低头看了一眼。
鞋带确实没系紧。
他重新系了一遍。
达蒙满意地点头。
“很好。纽约还没开场,你已经避免了一次失误。”
比赛开始后,尼克斯的进攻打得很快。
克劳福德持球突破。
内特·罗宾逊不断寻找投篮机会。
埃迪·库里在内线接球,大卫·李则积极冲抢篮板。
骑士的防守必须不断移动。
勒布朗从开场就进入状态。
他冲击篮下,投中中距离,再从防守端抢下篮板,推动反击。
每当尼克斯试图追近比分,勒布朗就用另一种方式回应。
汪德发坐在替补席上,看着比赛。
他没有再把勒布朗的得分当成一个单独的数字。
五十分听起来像一个完整的结果。
可比赛里没有“五十分”这个动作。
只有一次突破。
一次罚球。
一次抢到篮板后的推进。
一次队友传球后的出手。
再一次。
再一次。
勒布朗把这些回合一分一分攒起来。
到第四节,记分牌上的数字已经高得让人难以忽略。
可勒布朗在场上的表情并没有变。
他仍然在观察防守。
仍然在寻找队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