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补席那头，罗伊坐着，毛巾搭在肩上。
他看着这一球，没有表情。
汪德发知道，那只是因为他不用为这种球露出表情。
88:80。
三月十二日，客场打篮网。
卡特、理查德·杰弗森和德文·哈里斯都在。对方打起转换来，场地像突然变宽了。他在第二节后半段上场，先守住一个底角，再追德文·哈里斯穿过掩护。
他没有追上。
只能提前收住脚步，堵住哈里斯继续往篮下走的线路。球从他伸出的手边传了出去，杰弗森接球，进攻继续。
他退回去。
这回没有抢断，也没有盖帽。只有一次没有让对手轻易往前走的防守。
卡特在另一侧要球，背身往里顶。
汪德发站在协防的位置上，没有过去帮忙。
不是不敢。
他一离开底角，哈里斯就等在那条传球线上。
球传到底角，骑士轮转到位。
卡特摇摇头，往回跑。
99:104。
回公寓已经很晚。
他把哈里斯那次快攻画在本子上。
一条是哈里斯的线，一条是他自己的线。
两条线最后汇在一个点上。
他看了几秒。
那个点，就是他往后要先站住的位置。
三月十三日，华盛顿。
奇才的名字和录像已经出现过很多次。贾米森、巴特勒、斯蒂文森。老纪把赛程表摊在桌上时，还用笔圈了这一场。
“这队最近跟咱们碰得勤。”老纪说。
“还没打季后赛呢。”汪德发说。
“所以现在输球，在常规赛不算什么。到了季后赛输球，那就不算好事了。”
老纪把笔帽扣上。
“我只是提醒你，报纸会替你把两种输法分开。”
汪德发没接话。
那天他上场的时间不多，主要任务是盯住斯蒂文森的外线移动。对方会突然停下，也会借掩护绕出来。汪德发跟过两次，第三次提前挪了半步，封住接球线路。
球没传过去。
奇才还是赢了。
99:101。
比分很近。
更衣室里没人把它当成一场值得庆祝的惜败。骑士的目标不是每晚把比分咬到最后，而是在四月之后还留在场上。
回公寓时，汪德发收到程功的长消息。
程功把自己最近记的东西分成三段。第一段是他看比赛时记下的轮换变化，第二段是球员合同的基础条款，第三段是几件他原本觉得简单、真正去查才发现有细节的事。
最后附了一句。
“我以前觉得看球主要看谁打得好。现在发现，谁能上场，谁什么时候上场，为什么只上几分钟，也都是比赛的一部分。”
汪德发把消息看了两遍。
他回复：“记得挺细。”
程功很快回过来：“你只回四个字？”
汪德发想了想。
“再加一句，别光记，考试会考。”
程功发了个问号。
汪德发把手机放下。
这句不算什么幽默。至少程功没有笑。他只发来一张新笔记的照片，页头写着“轮换与合同”，字迹比以前整齐。
三月的账，开始算了。
而赛程表上，后面还有一排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