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十六日，骑士回到主场。
汪德发在球鞋里塞好护踝，坐着系鞋带。赛程已经走过一大半，常规赛的每一分钟都开始有了重量。
他以前总觉得，上场就是机会。
后来发现，上场也有价格。
有人用得分买时间，有人用防守买时间。有人能把两种都拿到手，有人连账单都没见到，就先被叫回板凳。
他现在还没有资格挑工作。
先把分配下来的活干完。
赛前，助教把轮换表往他这边推了推。
他的名字比上个月多了一行。
他把鞋带重新系了一遍，系得比平时紧。
山猫的理查德森能投，也能借掩护切入。汪德发上场后没有去赌抢断，只守住外线到罚球线之间那一段。他让对手接球时多绕了一步，又在队友补上来时换回去。
进攻端，他接到一次传球，面前的防守人退了半步。
他出手。
球砸在篮筐后沿，弹了出来。
没有人因此停下比赛。
机会是干净的。
他把球投丢了。
干净的机会投丢，最容易记住。
98:91。
三月十七日，客场对魔术。
德怀特·霍华德站在篮下，身形把禁区占得很满。汪德发没有和他硬碰。他在一次换防中退到罚球线附近，先看见霍华德的肩膀，再看见他转过来的脸。
那一瞬间，汪德发知道自己不能再往前了。
他往侧面挪了半步，把突破路线留给协防队友。
霍华德接球，转身，起跳。
队友赶到，干扰了出手。
球没进。
汪德发没有往霍华德身上撞。他知道那样做除了让自己倒下，可能什么也改变不了。
霍华德落地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情绪。
只是确认，这个后卫站住了自己的位置。
魔术还是赢了。
90:104。
回更衣室的路上，达蒙·琼斯跟他并排走着。
“你今天没跟大个子争地盘。”
“我争不过。”
达蒙看了他一眼。
“很好。联盟里有些人用了十年，才确认自己不适合当一栋建筑。”
汪德发转头看他。
“你确认用了几年？”
达蒙把毛巾搭在肩上。
“我不住那种房子。”
他走快了两步。
汪德发没笑出声，嘴角却动了一下。
三月十九日，活塞来克利夫兰。
这场球没有太多空隙。
比卢普斯控制节奏，汉密尔顿绕着掩护跑，普林斯把身高和臂展摆在外线，拉希德·华莱士则随时准备把简单的进攻变成一场争论。
第二节中段，助教示意他上场。
第一次防守汉密尔顿，他没追着对方的肩膀跑，而是贴着掩护外沿挤过去。第二次，汉密尔顿突然反向切入，汪德发脚下慢了一瞬，队友补上来，迫使对方停球。
他回到原位。
助教站在场边，没有说话。
再往后，汉密尔顿换了个方式。
他先往底角跑，跑到一半突然停住，转身要球。
汪德发没有跟着停。
他从侧后方卡住位置，让那条传球线多绕了半米。
球传到了另一侧。
普林斯抬手投篮，勒布朗的手封到了他脸上。
球偏出。
这一防里没有抢断，没有盖帽，没有一切能被剪进集锦的东西。
助教只是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汪德发看见了，没有问记的是什么。
第三节，骑士把领先优势一点点扩大。汪德发拿到球时，防守人已经靠过来。他没有立刻运球，先把球传给高位队友，再从底线切过去。
球没回来。
他继续跑，带走了跟防的人。
勒布朗从另一侧切进篮下。
这不是一记助攻，也没有进入技术统计。可活塞原本挤在篮下的防守被拉开了一小块，进攻终于有了入口。
89: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