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闻川指着木架:“我只能看出你现在想换短枪。以前你会先问有没有更快的。”
训练馆的灰垫在汽水脑里闪了一下。他记得自己那时总站最右边,枪线比别人长半步。最后一场队内选拔,教练已经叫撤,他却折回侧翼,想把落后的人带回来。他以为自己的速度够。等两个人转回中线,原定接应的位置已经空了,剩下三个人被堵在退路上。录像停在败局结算,他仍盯着自己折返的那几秒,试图从里面再省出一点时间。
“我还是想快。”汽水说。
“那就练快。定潮明天照样不会等你。”
回水巷时,另外四个人已经借到了水务司拆下的旧轴模型。
不是完整真件,只展示可见的内外两节。胖头鱼用短柄钳卡住外套,白瓷杯在桌面画出两股反向水流,陈序蹲到地上看底部。
汽水把新枪放在旁边,先用左手挡住那道他曾经挤进去的口。
“这里不要清怪位。”他说,“我站门槛,枪能收短,不占他转身那半步。”
白瓷杯擦掉原来的标记:“放到这里,够不着外面的水傀。”
“把它引过来。它追箱子的亮口,我能在地面断它的水绳。”
胖头鱼接上空模块,水傀模型转过半圈,绕向门槛外。汽水用枪尾点住它停下的位置,白瓷杯擦掉一段线,重新摆了一次。
老四把治疗界面亮给陈序看。
“昨天第十二秒,我还能带你走。你看着进度,没看我。”
陈序抬头:“是。”
“下次我说松手,你得让我知道听见没有。”
陈序在任务页上补了一条撤离确认,将页面转给她。老四看完,接着往下检查他的肩伤。
青栈把定潮队复核时的闸轴照片发来,只开设备区域,人物和战术都裁掉了。白瓷杯将照片与他们的现场图放在一起。
“他们的内轴已经换过。”
胖头鱼调大图,指出那个多出来的止回扣。定潮队没有替谁藏情报,他们验的北段确实是另一批改件。西段的问题从来不该由北段的成功率来担保。
水务司的匠师听完,将现场验收遗漏签进记录,改件与复测由水务司承担。二十银履约押金仍充清理费:第十秒还有退出窗口,最后两秒扩大了事故,个人战损也未获赔付。
汽水张了张嘴,陈序先把两段日志分开交过去。
“现场漏验也签在上面,别只留我们超时那两秒。装备先修。”
胖头鱼没有立刻去买更好的转接头。他把模型的内轴完全露出,用手转过半圈,让汽水看见底下那段隐藏联动。
“这里回弹,整面隔断才落。上回我只看外圈能不能带动。”
汽水用短枪尾压住模型侧面,试着在不挡人转身的位置站稳。胖头鱼抽出卡住的木片,枪尾跟着一震,他先松力,再换到第二个撑点。
第一次没成,模型门倒在桌面上。
第二次他提前让出胖头鱼的手,陈序按住另一头,门才停到检修高度。白瓷杯确认,这个办法需要可牺牲的机械限位,阵点只能减轻人脚下的水扰,撑不住闸墙。
胖头鱼抬眼看向自己的新箱。
“底架尺寸可能够。”
没人说那就试着丢一次。陈序先找来许可附件,确认能破拆,再问箱体按多少补,哪部分仍由个人承担。
胖头鱼报出先前定过的八十银。汽水把新枪付款页收起,也点了确认。
五个人讨论完,开始擦装备。维修与补充两枚阵点载体共十八银,当晚从公款支付。桌面被湿绷带滴了一层水,汽水把新枪移过去,枪尾正好堵了地漏。
老四瞥他一眼。
汽水默默挪开,水打着旋退了下去。
“这个位置我也记住了。”
白瓷杯低头笑了一下,继续擦尺。
第二天,水务司正式取消旧型轴套的自动复核,主渠换成完整验过的新部件,候选队依次进场。
第十九组拿不到新名额。主管给他们的支渠任务却多了一个附件:允许人工释放中央隔断,保持同侧通行;代价是两道水流不再隔离,所有人员一起承受乱流。
胖头鱼把附件翻到背面。
中央隔断的限位机构,与他的模块箱底部那条退役导轨同型。
“可做。”他说。
“怎么做?”陈序问。
“得先把箱子卸开。”
汽水看向那只刚修好的箱子,没再说丢了就买新的。
胖头鱼取出第一颗铆钉,落在盘里。
“先做一个能松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