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尺攻略社的会客室里没有一张完整地图。
墙上挂着不同区域的局部剖面，桌面刻满刻度，连茶杯都摆在正方形定位线内。白瓷杯坐下时，下意识把自己的旧格尺与桌沿对齐。
对面的男人叫顾惟准，游戏里叫一毫米，是格尺攻略社的战术负责人。
他没有先看双流闸室录像，先看白瓷杯提交的支渠限位架与转阵记录。
“你们的方案不能直接推广。”
白瓷杯问：“因为完成度低？”
“因为它只适合你们五个人。”
顾惟准点出三处记录。陈序能在盾面失去正面承压角度以后继续用导流改变水向；汽水能在门槛上用短枪拦截目标；白瓷杯能在转阵的三秒衰减内保住撤退线。
“照你们的位置换五个人，盾可能先偏，短枪来不及收，转阵也接不上。这些我没测过，不能写成通用步骤。”
白瓷杯把那三处记录划进同一栏。她以为对方至少会挑一段留下，整张路线却都被圈在外面。
“所以你们不买？”
顾惟准把一份试用协议推过来：“先做结构测量，有效数据按点结算。尺子借你七天，试试再决定。”
桌上同时出现一把灰银色短尺。
【浮纹阵尺｜精良测绘工具】
【功能：读取稳定介质中的微小位移；辅助校准阵点间距。】
【限制：湍流中误差累积；连续展开会消耗使用者源质；不能增加阵点数量。】
白瓷杯拿起阵尺。尺身比她原来的木格尺重，边缘有细密浮纹。源质注入后，桌面定位线在视野里抬起极薄的一层。
“向左一毫米。”顾惟准说。
她移动杯子。浮纹由蓝转白。
她没把尺子放下，又将杯底轻轻转了一点。
水面晃过杯沿，定位线却仍停在原处。她等水静下来，重新注入源质，杯底边缘才浮起一道细白弧。杯子不是正圆，先前贴桌的地方换了。
“这里也能读？”
顾惟准点头。白瓷杯将杯子挪到桌面另一端，那条弧仍在，却比刚才矮。她摸了摸刻满划痕的木面，找到一处被旧刀口磨下去的浅凹。
“谁把你们的测量桌削了？”
“以前试过一把斧子。”
她抬头看了一眼满屋的细线和刻度，顾惟准伸手敲了敲桌底，示意她看下面补过的木片。
白瓷杯笑了，换到未受损的桌面，把自己的旧尺并排放下。杯沿落在两道刻线之间，旧尺只能估个位置，浮纹却贴着弧面又分出一条细线。她把这个位置留下，再把杯子挪开。
重新放回去时，看起来已经齐了，浮纹仍隔着一点。她用指尖慢慢推，看那条缝缩小。水痕在桌上拖出细线，两处浮纹终于重叠，她还保持着捏杯沿的姿势。
“续上就能一直看见？”
“可以。你先看自己的源质。”
她打开界面，停掉了展开。刚才只是沿着桌面推了几个来回，源质也已用掉一截。
顾惟准将另一杯茶轻轻晃动，让她隔着杯口试读。水线不停分开，数值追着变化跳。白瓷杯等了两次，读数仍合不到一起。她收起阵尺，在这一项旁留了空白。
“这东西能让你量得更准，不能替你决定量哪里。”
白瓷杯翻开十二页的协议，先找损坏赔付。任务内外分开鉴定，接着是数据使用范围：结构测值，匿名交付；完整路线另列，留着五个签名位。
她的笔到了这里，停住。附件所列的引用来源只有水务司的任务摘要。
“这里没附完整录像。转阵以后改过撤退方向，你怎么看出来的？”
顾惟准打开水务司提供的无语音任务摘要，将第三点移动前后的坐标叠起来。
“原计划在这边。后来的点落到另一边了。”
她看了一会儿，把其中一条数据用途圈出来，要求补上不得用于训练队员行动的自动方案。顾惟准读完她写的字，点头改了。
五个签名位仍空着。白瓷杯想起闸墙落下时，胖头鱼最后松开的那条箱带。她能画出自己的阵点，光有那几个点，门也停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