停水后的照水城比平时更吵。
水轮不转了,水渠也只剩浅浅一层。原本被流水盖住的叫卖、争吵和木车摩擦声全冒出来,挤在下城狭窄的石街里。
水务司在三处广场设置临时供水点。居民提着桶排成长队,玩家则围在公告栏前,等待旧水道是否关闭的消息。
汽水第一次知道,没有水的水城比有水时更容易迷路。
“我们刚才走过这家店。”他说。
老四指着门口那只红桶:“上一家是蓝桶。”
“那边也有蓝桶。”
“因为现在所有店都在接水。”
白瓷杯把地图转了半圈。地图仍沿用水渠流向导航,停水以后,几条动态路线全部灰掉。
最后是胖头鱼问卖鱼丸的摊主,才找到水务司临时议事厅。
议事厅原本是水运仓库。门口堆着成排空桶,里面没有长桌,只有一张铺开的城市水图。陆观澜、回澜工坊的裴照渠、泊舟盟的雁过三江和澄心院医师闻素分别站在水图四边。
他们没有等人到齐才争论。
雁过三江要求公开第七水门记录。裴照渠认为先恢复导流,否则下城区很快会出现消防与医疗用水缺口。闻素手里拿着刚送来的水样,现阶段没有发现浊化进入饮用水,却不能保证水压恢复后仍然如此。
“先全部停掉。”围观玩家中有人喊。
陆观澜指向仓库门外。第一批应急水车正在装桶,每辆车旁都排着长队。
“备用水只能保障医院、消防和部分居民。”她说,“全面停运一天,下城不是少洗一次澡。”
争论一下安静了。
陈序把记录片交给她。水图上随即出现十一年前的维护建议和评估回复。裴照渠看见自己的签名,没有否认。
“当时反向压力只出现过一次。”他说,“新旧水脉承担全城近半导流。暂停测试至少需要三天,备用系统撑不住。”
“所以继续开?”汽水问。
“所以持续监测。”
“现在监测到一条那么大的东西。”
水图上的第七水门又闪了一下。下城供水压力继续下降。
雁过三江要求将所有旧水道坐标与风险记录公开,让玩家自行决定是否进入。胖头鱼问她,公开以后泊舟盟是否会立刻组织采集队。
“会。”雁过三江说,“风险高,材料价格也会高。有人愿意承担,就不该只允许水务司指定的队伍进入。”
泊舟盟的货船已经停了两排,她说到损失时把自己的运输合同也放在桌上,没有藏起来。
闻素将水样放到地图中央,压住了刚摊开的运输合同。
“先取一组新样本,靠近第七水门的。生活水线还在接水,我得知道门后的情况。”
陆观澜看向第十九组:“你们带回了记录片,也见过那只生物。还能再进去吗?”
汽水刚想回答,老四先把他的护腿状态共享出来。修复后的固定扣又松了一处。陈序的盾只恢复到能够使用,胖头鱼没有标准箱,白瓷杯连续两次使用浮纹阵尺,源质恢复尚未完成。
“今天不能。”老四说。
陆观澜没有催。
“明天呢?”陈序问。
“定潮队今晚守主闸,我们分段停水减压,能争取一次白天窗口。再往后要看复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