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外有人敲了一下桶沿。
罗篙拎着闸班牌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没换下湿工服的水工。他把一张盖了三道印的配水表铺在水图边上。
“下城工坊已经停,货渠也停。生活最低水量不要再从这张表里扣。”
陆观澜指向医院那条线:“急诊加开用水。”
“我给。先从我停掉的两处洗料池抽,不再关西巷取水口。”
罗篙压着图角,等陆观澜核完两只洗料池的容量。门外有人叫他,他抬手让人等,直到她把西巷取水口旁那道红叉擦掉。
裴照渠核对接口:“那得有人换一段软管。”
“我的人会换。我要开闸许可。”
陆观澜在表上签了字。罗篙拿起牌就走,途中顺手把挡门的空桶踢到一边。
汽水盯着那张表,忽然问雁过三江:“你们空返船能装水吗?”
“货舱不干净。”
“装桶,不倒进舱。”
雁过三江看了眼船期,叫来管事核承重。她能抽两条船,前提是水务司接收交付,不让船主自行承担桶在途中破损的全部责任。
三方在一张单上签完,货渠旁的空船开始往供水点移动。
罗篙隔门喊人搬软管。汽水让开门口,拖了把椅子给老四,她坐下才把一直捏着的净化剂放回袋里。
陈序将记录片里的两条方向放大。
“现在能确认旧系统一直承受反压,不能确认打死那只东西就能恢复水线。我们可以先查它背后,再决定怎么处理。”
“若它先把门撞坏?”陆观澜问。
“先隔离城市水线。”
“隔离也要有人守。”
仓库门口传来重盾碰地的声音。许闻川与小满一起进来,身后没跟全队。剩下三人在北主渠值守,他们只出来提交换班前的方案。
“我们守。”许闻川说,“但不是无限守。今天已经换过一次盾缘,明天再压到黄线,会有实际崩闸风险。”
他放下一张击杀图,两侧封锁,正面承伤,集中攻击颈下逆鳞。目标、撤退线、十二分钟上限,写得比第十九组手里的测量意见完整。
白瓷杯从头看完,问小满:“这个治疗轮换,你们实测过?”
“同类水兽,两次。照水的污染浓度不同,净化材料要加,不能照搬数量。”
陆观澜把两份纸压在一起,授权次日下午共同调查。谁也不许把调查许可当开战许可。
陈序把自己的夜班时段也发出来:二十点到零点,十九点半必须到安全区,不能中途拿掉设备去工作。
许闻川在十八点和十九点半之间划了一条线。
“我们明天的换防在十八点。到点前共享记录,后面有人接。”
两支队伍的时间,第一次拼到同一张日历上。
门外,装着空桶的船缓缓离岸。罗篙站在船头骂人别把饮水桶和抹布搁一起,雁过三江已经去算哪条水线能让它少绕一座桥。
汽水背好枪,跟着另外四个人往维修铺走。
胖头鱼将维修单递进窗口,汽水把湿长枪靠在旁边,枪扣里又渗出一滴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