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潮队的方案只有一页。
那页纸被投在水务司旧仓库的白墙上，旁边正好挂着一张褪色的水兽解剖图。负潮螭的颈骨、鳍膜和蓄水囊都标了位置，图上却没有写它为什么会出现在城市水门后面。
许闻川带来的不是猜测。他们在北境水库处理过两只同类水兽，知道怎样用声源诱饵限制转身，也知道颈下白痕暴露时，集中攻击能在最短时间打穿鳞层。定潮队甚至带来一只木制比例模型。模型放进水槽后，左右两扇小闸同时合拢，木兽便被稳稳卡在中央。
汽水拿手指推了一下模型尾巴。模型转不动。
“真东西也这么听话？”
“不听话，所以要有人让它只能这么走。”许闻川说。
把负潮螭引到第七水门前，关闭两侧退路，十二分钟内击杀。每个人站哪儿、什么时候换位，全标得清清楚楚。
第十九组提交的是调查顺序：先测深层入口，后验证旁通排压。没有把未经测过的水路写成可直接使用的战术。
白瓷杯将两份图放进同一个透明匣。许闻川知道怎样限制水兽转身，他们知道三型执行机构还在何处响应，单拿一份都缺另一半。
白瓷杯在击杀图后面添了个箭头，一直划到城市水线：“杀完以后，这里的水往哪儿走？”
闻素把一只密封水样倒进透明皿。水色清亮，源质测试线却从下向上慢慢变红。她又倒入从普通生活水线取得的样本，测试线没有变化。
两个皿里的水同样清亮，测试线却隔出了不同的颜色。新测值显示，浊化没有进入饮水线，源质却持续从新水脉压向旧水道。负潮螭可能堵住了水门，也可能正是它的身体挡住更大的倒流。
“所以不能先打。”陈序说。
许闻川没有反对：“可以先看。真要打的时候，别再讨论。”
两队将共同进入前段，各自验证路线。
陆观澜分别在两份任务上签字。定潮队确认水门前能否形成封锁区；第十九组确认深层水流是不是仍在，以及负潮螭撞门时水压究竟往哪里走。谁也不能在看清以前主动攻击。
汽水对“不能攻击”意见很大：“它先咬我呢？”
“可以挡，可以撤。”老四说，“你也可以叫，但不能追着打。”
“为什么特意说可以叫？”
“怕你忍着，回来说没人知道你被咬。”
材料桌旁，胖头鱼将自己的交易页面关了。
“这次不垫钱了。”
说完，他把个人账户那页收起，露出底下的到期提醒。老四收起录像标记，白瓷杯也没在共享任务里写具体债务。
陈序叫他保留必须的项目，删掉可由两队共用的照明，再把铜盘底座和预储能芯的申请交给水务司。调查要用的公共设备，应当先拿到配给。
裴照渠看完申请，带来一只旧铜盘，弯腰给他们看底部。
“这不是随身装备。接到既有水压上，芯只带驱动。你想靠它把整条河推开，外壳会先裂。”
胖头鱼用指甲刮掉接口的旧漆。两种箭头方向相反，他没照箭头装，而是先在小水槽里开半档。
叶轮转对了。
活水枢纽的底座暂时只能测流和驱动检修机构，正式开闸需要满压测试。五块简易水道模块由水务司按调查用途发放，一人一块，既不占技能格，也不能变成随身攻击。
汽水等设备验完，才把自己的长枪递过去。
胖头鱼新做的密封圈已经在水里泡了半个时辰，卡扣仍有八成阻力，足够锁稳。汽水站着，慢慢拆合三次，每次至少花掉零点八秒。短枪扫到侧面靶子时不再撞墙，展长却要先找稳落点。
“还要每次上油。”胖头鱼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