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抓住中段，借它与墙上的环作支点，将人带进自己的盾后。两人贴着石壁挪回去。汽水的枪尾刮过固定环，声音刺得陈序耳根发麻。
两人挪到柱边，老四撤掉陈序身上的治疗，半蹲着将清洗剂淋进汽水裂开的腿甲。陈序将盾缘贴住石柱，左肩仍得撑着。
“别撑我，我能走。”汽水说。
陈序没有松枪，只调整了握距，让他用左腿跟上。
第八十五秒。
最后五秒开锁开始。铜盘第九格的光向东墙爬去，水下传来锁链绷紧的摩擦声。
负潮螭也已转回中央厅。
西侧，许闻川抬盾，主架已经不能替他再承一次完整撞击。小满站到固定观察孔后，能同时看见陈序与主盾，准备按伤势接最后一轮。
白瓷杯在此刻关掉旁管第三点。
泄压流完全停止。已经打开一道缝的深层隔断接走了剩余水压，目标流向从侧面移到东墙。
负潮螭颈侧的鳍膜展开，前冲的身体却仍没能转过去。陈序与汽水就在它嘴边。
汽水看见颈下逆鳞翻开。
他没有再攻击。刀口一样的伤害提示再亮，这一枪也不能清掉四万多生命，只会让它停在他们面前。
他用长枪撑地，把自己的伤腿往盾后收。
第八十八秒，胖头鱼拉下远端开锁索。
经满压测试的三型模块只发出一次短脉冲，驱动最终保险。外壳开始发黑，不能再按第二下。
第一道锁脱开。下一秒，第二道随水压抬起。东墙开口扩大，冷水从更深处奔出来，先洗过负潮螭颈侧，再将挂在鳞片上的碎泥带走。
第九十秒，第三道锁落入槽底。
隔断向两侧收开。
负潮螭在陈序盾前停了半瞬。沉重的头颅几乎遮住他整个视野，水从尖齿之间落下，打得盾面连续震动。
陈序没有再向前。
他能听见自己和汽水的呼吸，都很急。
下一刻，巨兽的身体向东弯去。
它顺着重新接通的深层水路转身。颈鳞上还留着一道被铁管压出的浅沟，贴着墙转过去时，没有了拖拽声，只有水掠过石面的低响。
尾流冲散了旁管附近的碎石，却没再撞向中央分隔闸。长影一节节进入墙后，厅里的水位开始下降。
汽水看着它消失，撑枪的手才慢慢松了一点。
“不要追。”许闻川在共享频道说。
没有人追。
先下降的是右台水位，随后是西边的闸后压力。小满确认读数回到稳定区，才让许闻川放下盾。青栈的手指从副轮上松开，指节被勒得发白。
胖头鱼还拉着那根开锁索。确认三个锁扣全部落位以后，他才缓缓松手，坐到铜盘旁边。
“烧了。”
汽水撑着枪坐下：“这回我没说炸。”
胖头鱼看了他一眼，笑得没有力气出声。
陆观澜的人先送进测针，裴照渠随后检查分隔闸。队伍界面还停在抢修计时页，直到城市侧水压、深层通流和工程锁止逐项验过，紧急委托才跳出结算。
【第七水门联合抢修，完成。】
第十九组的任务款八金进入公款，定潮队的承压维护另行验收。五人职业经验结算至二十七级，实战组合记录送往导师评估，导师回执上仍写着待认证。
老四没急着看称号，先给汽水上夹板。陈序伸手帮她扶住枪，肩膀慢了半拍，被她看见，又多得一副固定带。
深层水位下落时，两枚主载体随着松脱管线滑入裂隙，没能收回。白瓷杯登记损耗，取回关闭的第三枚。浮纹阵尺掉在执行台下面，被青栈从石缝里递回来。
上面磨出一道浅痕，还能用。
西侧最后一根承压撑杆被拔出，许闻川与陈序隔着浅下去的水对上视线。
“西闸保住了。”许闻川说。
“东边开了。”
许闻川将盾靠到柱边，陈序也慢慢松开了握带。
门外，罗篙的第一声开闸铃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