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手背上的擦伤翻过来，已经结着一层普通的恢复光。话说完，同伴喊他交还袋子，他应一声，拎着工具便去了。
陈序将那段能下人的低台记好，又在旁边留出一个备用位置。白瓷杯问是不是将今天结束时间提前一点，他想起上头那只孤零零垂着的袋，点头，让最后一段不再安排新的采集。
汽水盯着地图，比着两处相隔的距离，把自己今天想试的那截高坡暂时划到了外面。
他们等这一阵灰尘散去，才沿着断丘往另一端走。前面是一处公开登背点，营地的人已将当天的说明挂在岩柱边。红边标记的路线短，接近旧货院，报名后进入明示的争猎区域；绕外侧的普通路线更长，地形也不同，不接受争猎协议的人照样有地方活动。
陈序逐条看完。争的是实际通过路口的先后，不是先报名便能锁住整只巨兽。攻击范围、可掉落材料和复归点都写在同一处。
他将说明分给两位新人。
“这条近。也可能碰见他们。”
龙哥看看刚才赤旌上去的方向，手指在确认框上停了停。
“我能打，但不保证打赢。”
“没人能保证。”
春风问死亡后是否能从这里再上。陈序指给他看最近的已激活安全点。回营地还有路，源质紊乱要两小时，负岳兽不会留在这儿等人重来。
七人各自确认，标记依次亮起。
白瓷杯对照最新的观测记录，估算下一段慢步会不会经过另一处岩台，在图边标出可以开始等的时间，以及最晚能等到什么时候。
“我们先上肩台，下层能做多少做多少。今天不上猎巢。”
汽水看着上方那段通向高处的轮廓，问为什么。
“工具还没用过，路也没亲自走过。”
他蹲下，把枪从长式锁到短式，在手里试了一下转身距离。
“知道了。先把这段拿下来。”
说话间，负岳兽的前肢迈过下方浅沟，肩侧高度随之降了一些。靠近他们的角质坡与岩台之间，出现了一段短暂缩窄的距离。
汽水往前挪了两步。
“我试到那条裂缝，绳在这。”
陈序接住绳的尾端，看了一眼胖头鱼确认过的岸侧固定处。另一端仍扣在汽水腰间，长度只够试探到那块不随巨兽移动的外伸岩石。
“到石头就停。”
汽水踏过去。脚底先试，枪杆没拿来硬撑全部体重，只在稳住后探了一下前方的缝。他伸手碰到那处角质时，负岳兽仍在慢慢向前，粗糙的表面从掌心下滑过，带走了一点皮肤上的热。
“是温的。”他忽然说。
陈序抬头。
那片像山一样的东西，有体温。
汽水没再向上抢。他顺着安全绳回到石沿，把掌心朝几人摊开，上面沾了细灰，也有被粗糙表面擦红的痕迹。
“这边能落脚。再往上，要等它下一步落完。”
胖头鱼提起第一只攀附钩，拨开齿口，把准备好的短绳递到陈序手里。
头顶的断旗杆再度从灰尘里露出来，几块旧木板在远处轻轻碰响。陈序将钩扣在合适的裂口边，试了试，手臂感到缓慢而持续的拉力。
他没有立刻松开脚下的石头。
身后，六个人已经各自腾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