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哥在公司打印机旁边等了一分钟,才发现没纸。
他拉开下层纸盒,找到半包新纸,抖齐塞进去。机器重新运转,吐出的第一页偏了一个角,他伸手压平,拿着文件回到自己的工位。
上午的事没有因为昨晚打输了少一件。
同事来问共享目录里的表放在哪儿,他顺手指了位置,又被问了一个版本问题。两个人对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确认该用哪一份,事情也就过去了。没有谁知道他昨晚在一只大得像山的怪物背上,等到最后没能撤下来。
午休,他找了个不挡人的角落吃饭,把游戏回放缩在手机上。
画面太小,很多动作看不清。他没从头看,先拖到自己出刀前的几秒。那个人露半个肩又退回去,自己的手跟着抬了一下,刀尖在日光里闪得明明白白。
确实暴露了。
他又往后拖,看见频道里已经有人在说撤。
自己回的是“来了”。
人却没走。
龙哥夹了一口已经有点凉的菜,慢慢嚼。他当时不是不知道回去更稳,正因为知道自己蹲了这么久,才总觉得再多等一下,至少能把那一下打出来。
几秒之后,窄门从不适合他出手的角度靠近。他起手慢,对方根本没给那段熟悉的距离。
回放停在自己被卡住的地方,他按灭了屏幕。
旁边同事问他看的什么。
“游戏。”
“赢了?”
“没。输得挺完整。”
同事笑了一下,给他递了张纸巾。午休快结束,每个人都在忙着把自己的饭吃完。
手机再亮起时,是春风发来的截图。
两处射位并排圈着,后面附了一句:我这边也没及时说清,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
龙哥看了片刻,回他自己确实该走。
春风没安慰说没事,只问手里的刀修好没有。他回还没领,晚点去。对话停在领刀的时间上。春风稍后发了值班后的空档,龙哥把那半小时记下来。
胡志成随后发来一张鞋底照片,问是不是这款,说一个同行打听耐磨情况。
龙哥把自己的使用感受回过去:硬地走路轻,碰碎石疼,湿泥一样响。敲到最后,他想起昨天那句鞋没问题,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不是没得到东西。
第一次那一刀,他在回放里看过好几遍。它不漂亮,但真的接上了。汽水没把人顶得太远,陈序让出侧路,春风隔着箱边压住追扑,他能顺利走回来。
昨天没打好的,是另一件事。
他点开那个第一次成功出刀的短片,差点顺手转给同事,想想又收住了。上午来问表格的人未必玩《诸境》,现在发过去,多半还得讲自己为什么蹲着、别人为什么转头,午休剩下这几分钟根本说不清。
可他确实想让人看看。
龙哥翻回与胡志成的对话,在鞋底照片后面发了那段影片,问这次算不算有进步。过了一阵,对方回一张正在修工具的图,随手圈出他退步时给队友让的位置。
【这里比头回顺。后面该走没走,也是真的。】
他看着那两句,忽然没那么想替昨晚找个别的说法。衣服、鞋底、对方太熟,挑哪一项都能解释一点,回放里那声来了以后自己没动的事实却躲不过去。
下午上班前,龙哥给陈序留了消息。
【我还想练。今天下班回去,七点前后能上一会儿。】
发完他又补一条。
【下次守路口,你跟我说到什么时候。一直等我容易犯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