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已经换了话题。舞王正问老四,如果两人都看见同一名伤员,究竟谁先接。老四把一枚空药瓶放在桌上,两人用瓶子和碗摆自己的位置。
汽水给他留了半张饼。
“周四我们先练转场?她那半边别替她画死。”
陈序坐下,把原本写满的两小时安排拆开。前线换位、伤员回撤、器具下放,有些不必全员到场;真正需要八个人同时跑完的,只剩战圈切换。他把这一项单独移到出发前的短演练里,旁边写上“未完整合练”。
那一行看着碍眼,却只能留着。
周四下午,沈书瑶坐在电脑前,把最后一段解说从头听完。
她已经连着改过三版开场。第一版重点太散,第二版想让观众更快看懂,删掉以后又让后面一次抢位像凭空发生。现在这版保留了地图,停顿也留够,配音里有一句话说快了,她退回去重录。
手机亮了两次。
一条是陈序发来的图:原先占掉她那晚的安排已经撤掉,需要确认的地方只有两个位置问题,下方标明“不急回,交稿以后”。另一条是纪秋宁问她晚上吃什么,后面跟着一句“我刚把盐当糖,别学我”。
沈书瑶先回了后面那条,让她把已经拌进去的东西拍来看看。等对方发来一碗还救得回来的番茄,她才重新把耳机戴上。
交付在约定时间前完成。对接的人回了收到,说明早集中看,她把电脑合上,肩膀往后慢慢舒展。窗外有孩子追着车铃声跑,楼下小店锅里的油滋啦响了一阵。
她下楼吃了一份热饭。
当天练习少了白瓷杯,也少了晚到的老四。陈序到点开始,先练能练的部分。舞王发现自己一旦站定引导,前面两个人横穿时会连续丢掉视线,便让汽水沿外圈多走一步。汽水嫌远,试了一遍又回来,自己把那条线往外画宽。
后半程,龙哥跑错一次。他听见“撤到白瓷杯那边”,转头看过去,那里根本没人。
陈序立刻改口:“歪树外,白石旁。”
龙哥绕回来,喘着气指他。
“你看,你也会顺嘴。”
“会。”陈序擦掉纸上一个名字,“所以再来。”
原本以为很容易的一小段练了四遍。等老四到了,陈序已经该下线,便把失误位置交给她和舞王,自己回安衡值班。
那一晚工单比平常多,两个客户的说法互相打架,他翻记录到十点多才找出对应时间。休息时点开群,白瓷杯回复了图上的问题,第二处直接画了另一条路。
她说原线有个拐角,站到那里的人不能同时看两侧,最好让自己领侧队,陈序把正面守住。
他把已经打好的“那你到时看我信号”删了。
换成一句:“侧队你决定撤进哪一处,我按你报位接。”
发送以后,他没拿起语音通话,继续处理下一张工单。
周五傍晚,陈序抽空重看右侧那条新线。
他用的是白瓷杯交来的图。方柱后的空处确实能容两人退,但通向正面的那一截比旧线长,自己若听见有人受伤便立即过去,也会把汽水留在一段不好接应的位置。
陈序抬手想给她发消息,先把问题压成一句:侧队有人退到柱后时,正面是否继续留住怪物朝向。
过了一阵,她回复是,再附一张箭头图,注明她会报需要正面让开的时机。陈序沿着图走了一次,觉得不习惯,却能走通。他把这条记到自己的职责下。
汽水在旁边看他试,让他假设自己腿受伤,必须退。陈序让出正面,向侧面偏一步,再把剩下的路留给接替的人。头回转得太大,挡了舞王的方柱,第二回收小,汽水终于能沿她看得见的线过去。
两个人练完,陈序把实际跑出的短片发给白瓷杯。她看完说,如果临战石头挪了,这条还得改。陈序回知道,抬头望着已经暗下来的营地棚顶,伸手把自己的那块位置擦窄了一些。
周六晚,白瓷杯终于赶上那次短合练。春风也刚到,八个人跑完整条回撤路,只留下十九分钟检查问题。陈序没有从最开始重新讲所有事,让每个人只说自己那一段哪里不舒服。
白瓷杯把两枚阵点收好,走到他旁边。
“明天右侧我带。龙哥、舞王跟我,进巢以后按实际地形换。”
“知道。”
她看了他一眼,伸手指向他手里的图。
“这回写的是谁决定?”
陈序把图转过去。右侧出口下写着她的名字,后面没有等他的那条长箭头。
白瓷杯接过笔,把入口处漏掉的一小块碎石补上,笔又还给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