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两段枪撑在膝前,练了一次长短切换。枪身归位时清脆地咔一声,脚跟却因为凳腿挤了一下,险些没站稳。他重新挪开凳子才做第二次。
下午,其余六人分两拨补完登记,回到租具棚领补给。采购清单比第一次短,领的东西反倒更有去处。
二十四瓶生命药、二十瓶标准源质药分给八个人,春风的份单独封好。两位治疗者各带四瓶源质药,先给最终战留两瓶,其余按途中需要用。陈序和白瓷杯各三瓶,汽水、春风各两瓶,龙哥和胖头鱼各一瓶。绷带十二卷,夹板四块,不能全塞到老四一个人背上。
舞王摸过每个快取位置,拿空瓶做了一次伸手动作。旧队伍的药总放在同一个包角,她刚才差点习惯性去掏空处。
“我的右边,红布口。”她朝老四示意,“要帮我拿就找这儿。”
老四也把自己的医疗带给她看,六个槽里各是什么,不临到受伤时靠颜色猜。
胖头鱼带十份维修料、十份构件料,白瓷杯十二组阵材。给春风留的是八十支适配弩箭,完好的回收箭已经算在内,箭头松动的留在地面,不带上去赌一次。龙哥见纸上这回没有炊具一项,伸手在空白处写了个“锅”,被胖头鱼连字带手拨开。
“寄存处给你留着,回来取。”
“我写个备忘。”
“你那锅不用人提醒。”
龙哥笑着把笔还了,回自己的帐篷检查短刃。刀口修过,精修花的钱还记在个人账里。他拿一块布慢慢擦柄,在背包里看见一张练习路线草图,纸边折坏了,那个曾经让他不愿意撤的窄口,被画了三次。
他没有扔掉,折好放回去了。
领完补给,胖头鱼让几个人把包背起来,转身,弯腰,再各自在后背摸一次快取。
纸上重量没超,真正挂在身上还是会撞。龙哥右腰的药袋和刀鞘碰在一起,跑起来叮一声,所谓轻步白练;舞王的备用绷带压在工具绳下面,自己拿得出,别人替她拿却得先解一道扣。
他们重新挪了位置,没再向共同袋子里多加东西。春风那份箭拆成能补充的两束,一束快取,另一束封好背在稳当处,箭尾不朝着邻近同伴的脸。
汽水弯腰时,枪尾压上自己膝后,便把背扣调整了一格。他正想说这回差不多,胖头鱼指着那张清单,让他亲手取一瓶药出来再放回去。
在场七个人做完这轮检查,已经找出三个不顺手的位置。春风那份留在桌边,等他到了自己再试。
晚些时候春风上线,八个人只做了短合练。结束时,观测站新一张实测图也送来,方向没变,速度比中午略慢。赤旌猎团的名字挂在同一日的争猎登记下,窄门那栏没有留言,旁边是八人的确认标记。
汽水看完,去把自己枪尾的绑带重新收紧。
陈序问:“你想冲哪边?”
“到时看。反正肯定还会堵。”
“看好了先说。”
“嗯。你这回也别看两条路看到最后。”
陈序笑了一下,点头认了。
临下线,舞王的朋友在小队频道外叫她,说他们原本那趟采集临时凑齐了人,问她来不来。她回了句明天有安排,顺手把自己知道的一段地面路线发过去。朋友回她一个举手的表情,让她拿到好东西记得显摆。
她给对方截了自己的新名单,龙哥那个带符号的名字正好挤得列宽往外多了一截。
“你们这队名挺丰富。”
“我还没排上最花的。”她回。
周日一点五十,陈序在安全区上线。
离集合还早,胖头鱼已经在桌边检查签收票。春风坐在稍后的位置,弩横在膝上。老四借着帐篷边的光看药口,舞王听她说完,用自己的手再摸一次。
龙哥最后从寄存棚里出来,身上比头回来时轻了一大圈。
汽水看他两手空空,问锅呢。
“在家等我。”
白瓷杯把名单上的最后一格勾上,收起笔。
八个人走出营地时,北边传来低而缓慢的轰声。地面的小石子在鞋旁滚了一寸,尘线从远处的山脊后扬起来,慢慢偏向石峡。
陈序将图卷好,插回胸前的皮套。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