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序把第三只木箱搬下台阶时，才发现自己没有地方放它。
柜门已经开到最外侧。里面立着龙哥那口锅，锅里塞了包绷带，下面压着夹板，春风的十五支弩箭竖在角落。只要再往里推半寸，箱角就会顶住箭羽。
“锅拿出来。”汽水在身后说。
龙哥立刻伸手，倒不是舍不得挪。他把锅端起来，露出底下写着药品归属的纸条，念到一半，停了。
“这个我不能带走。”
“锅还是药？”
“现在分不开了。”
陈序松手，把箱子暂时放在靴尖旁。他们从负岳兽背上下来时，剩余补给一人拿一点，都说下次带上就行。现在真到了下次，春风要等晚班结束，舞王有课，三个人带着三把不同地方的柜钥匙，八个人的东西依旧凑不到一起。
临时寄存点的老板从柜台后探头，让他们把过道空出来。后面有人推着一车长木料，停了两次，已经不太高兴。
陈序连忙把木箱搬回手里。
聚餐的照片还在现实手机里。前一天晚上，周恺把自己的半张糊脸裁下来当头像，纪秋宁说他这样看上去更像找不到店。陈序睡前看过一次，觉得大家终于像一群可以随时约饭的人。可重新进入游戏，他马上又被提醒，他们各有自己的时间，连一只药箱都不会自动出现在需要它的地方。
胡老板从门外回来，手里拿了两张租价。
“苇灯港，西岸货院。有小柜，按周租。大家去旧港接活，东西就存旁边。”
“多大？”陈序问。
胡老板用手比了比。
龙哥看看锅。
“不含厨房。”胡老板说。
汽水笑得往墙上靠，被路过的木料碰了下肩甲，赶紧站直。
他们去了苇灯港。城内驿车沿堤行驶，窗外的水先宽后窄，干船坞的吊杆像几支伸在天上的黑笔。西岸货院是安全区，货棚下面有些晒得发白的招牌，写着租柜、修具、短工登记。再往东才是旧港，废堤上大片灰白的壳，远看像没人收走的瓦片。
管理员领他们看柜。柜门比原先宽，分上中下三层，没有隔墙，也没有专属房间。外面一排同样的木柜，有人在清箭，有人在吵一块被借走的磨石。
“共同授权只能到整柜。”管理员提醒，“谁拿走了会留记录，但你要是不让他拿，事先别给全柜权限。”
陈序看向胡老板。两个人同时想到另一件事：旧五人公款和八人远征余料，不能为了方便一股脑装进去，装完再说大家都是自己人。
他们把东西重新搬上长凳。
三金还是五个人的三金。剩下的药、夹板和材料，则是八人共同留用的东西。春风不在线，陈序没有替他点同意，只把分类清单发过去，等有空再确认。龙哥试着把锅放进最下层，正合适，露出一点得意神色。
胡老板伸手按住锅沿。
“你这个按个人寄存算。”
“还真分？”
“你想让汽水拿它炼枪也行。”
龙哥把锅抱了出来。
柜子旁边就有一件现成的麻烦。
隔壁队有个人下线了，唯一能取维修料的权限挂在他名下。其余几个人站在柜前，翻聊天、打语音，最后还是有人去重新买了一包。卖材料的摊子不远，价钱也正常，白花的却不只是钱。他们原定要修的东西已经送来，客户站在一旁，看着几个人说“再等两分钟”。
陈序听到这句话，低头检查自己开的权限。
全给，可能把不该动的也让人动了；全不给，大家就得在这里等他。
胡老板翻开租柜自带的分格选项，试着将日常领用那一小格单独授权。管理员提醒，柜租包含整柜记录，额外隔锁另收钱。胡老板问清数额，又看看他们现在这点物资，没有立刻选最贵的那套。
“先用两只封袋。取哪只记哪只，少一只就能看见。”
他当着陈序的面拆了一只、重新封好，让龙哥试着操作。龙哥把自己的名字填进经手栏，填完才发现锅也被他误选在共同物品里，赶紧取消。
“它今天差一点捐了。”汽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