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只样箱抬到门边时,陈序的左手已经有点麻。
不是伤得重。泥甲蟹连续两次撞在同一侧,他把力削向墙根,护臂仍被震得发紧。身后,胡老板蹲下扣封签,汽水站在样箱另一端,枪尖朝外。
“西样装好,差封签。”胡老板说。
东道传来拾穗的声音。她们也找到了要采的巢材,正在清理封签口,预计比试走慢两分钟。
潮线仍在警示杆的红刻下,水已经舔到前一次留下的湿痕。白瓷杯报了一次剩余时间。陈序听见东组只慢两分钟,估着还能接回。
陈序看了眼白瓷杯。她把阵尺抬起来,指向左边正在退开的蟹群。刚才清出的西道还有两只没有死,一只被汽水刺伤了前足,正借断木掩护往侧面挪。其中一只沿墙试了两次,始终没肯退进深水。
“守门,我过去拿载体。”白瓷杯说。
三枚活动阵点中,有一枚贴在转角外侧。原来的减速区还朝着巢口,护不到他们回高阶的路,她得回收这一枚,把作用区移到箱子后面。老四跟她走了两步,保持视线。
陈序将脚踩稳,没有追。
第一下异响从箱底传来。
被他们临时垫住的木托裂了,一只箱脚落进原本就有的石缝,整个样箱歪向左边。汽水下意识伸枪尾撑住,枪尖因此离开了怪物。那只伤足蟹立刻横着撞来,巨钳擦过枪身,汽水的肩膀被带得转了半圈。
“箱不要!”陈序喊。
话出口时,他人已经往前了。
六步。
他用盾撞上外探的钳子,换位掩护带来的那段移动让他及时切进汽水与怪物之间。撞击顺着肘骨顶进肩头,脚跟在湿石上划了一道。他没有被击倒,汽水也站稳了。
门口却空了。
白瓷杯转头,手里的阵点刚收进一半。陈序已经接住了汽水,她看见两人的脚都还稳着,那个到了嘴边的“撤”停了停。再给他一次回身的工夫,也许东边不用丢箱。
另一只泥甲蟹从墙边折回来,正是白瓷杯刚才放阵点的那条缝。陈序想退,巨钳压住盾沿。胡老板刚扣下最后一枚封签,正往他身后缩,箱子已经歪到石缝边。陈序将盾往外多撑了一寸,想给胡老板留出解绳拖箱的空隙。
就这一撑,钳刃咬住了盾边。胡老板只来得及松开绳头,贴墙避开。
“东组撤高阶。”白瓷杯终于喊出来。
频道静了半瞬。
“箱子就差封口。”龙哥说。
“不要箱。上阶。”
她没有再等一个完整回答,转身去拉门柄。陈序听到石槽里传来的刮响,想喊等一下,却先看见了门外更低处的水。一截碎木被回水推过红刻,撞在警示杆上。刚才还能落脚的浅石已经没了边,水往低槽里急涌。
门必须关。
他把那句话咽了回去,转盾让开钳子,借汽水补来的一枪退到门西。
门板沉下。
东侧最后露出来的是南窗的盾。她护在拾穗前面,正在倒着向北撤。木框铁盾被钳尖砸中一下,右肩往后一沉,拾穗立刻松开箱子,扶了她半步。
接着视线被石板挡住。
“东边报人。”陈序说。
“我在上阶。”春风先回。
“拾穗在我前面。”龙哥喘着气,“南窗最后,舞王在阶口。”
“我能走。”南窗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