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线索暂且封存。”他抬眼望向苏子墨,“先将雍州全套案卷归档。待时机合适,再顺着这条暗线追查。”
苏子墨应了一声,目光落在那只锁好的木匣上,不再多言。
木匣仅有一把钥匙,此刻系在赵明诚贴身衣襟。这匣子,他从不托付旁人开启。有些秘密,一旦落入第二双眼睛,便再也守不住。
夜色更深。赵明诚将木匣推回案下,指尖按紧锁扣,确认牢靠,方才起身。他并未立刻离开,立在窗前,遥望远处暗沉天际,狂风卷着枯叶阵阵掠过。
苏子墨留在案边,垂眸静立,似沉思,又似凝神细听。良久,低声开口:“江南那几桩旧案,我离京之时,曾在档册匆匆一瞥。卷宗封锢极严,连案由都难以看清,只记得封皮沾着一层灰。”
赵明诚没有回头,只问:“是何种灰土?”
“只有粮仓老旧木梁才会落下的木尘。”苏子墨答道。
苏子墨稍作停顿,继续说道:“当初我只当是存放日久积下的浮尘。如今想来,是有人偷偷掀开卷宗,木尘抖落在封皮之上。卷宗封得再紧,依旧有人暗中翻阅。”风声呼啸,二人都不再言语。
夜风灌入窗缝,吹动案页纸角。赵明诚不再提及江南,也不提那张纸条。案下木匣静静卧在阴影之中,像一枚尚未落子的棋局。
夜色沉到极致,赵明诚忽然开口:“纸上这个名字,你在档册见过吗?”
苏子墨许久才回应:“记忆模糊。但我能确定,江南旧案的主审官之名,与纸上所写,正是同一人。”
苏子墨依旧站在原地,片刻之后,低声续道:“方才审讯官僚,我读到的不止这张巨网。他心中惧怕另一个人,不是州府主官。此人,他连名字都不敢在心底默念。”
赵明诚回身:“是谁?”
“我不敢直接读出他心中的名字。”苏子墨缓缓道,“此人就在雍州城中,此刻屋内灯火未熄。”
赵明诚不再追问。他伸手把木匣再往案下推送,完全隐入阴影。远处那盏属于神秘人的灯火,依旧亮着。他牢牢记下那个方位。
他没有吹灭眼前烛火。这盏灯亮着,暗处那人,才会一直紧盯巡察小队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