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西郡毗邻津岛,又有岛津十五党势力盘踞,而津田村恰好坐落于海西郡境内,彼此之间必定有着千丝万缕的牵扯。
与此同时,海西郡津田村。
正在郡内处理地方政务的津田秀重,忽然鼻尖一阵发痒,猛地打了一个响亮的喷嚏,心中莫名心绪杂乱。
“无端端打起喷嚏,莫非是染上风寒了?”
他当即传唤下人:“速速去唤少爷前来,我要亲自为他宣讲族规家法。”
不多时,一名身姿挺拔、已然梳起成人发髻的十三岁少年快步走入厅堂,正是津田秀政。
“父亲唤我前来,不知有何吩咐?”
津田秀重望着儿子成熟的模样,神色肃穆开口。
“今日为父便好好为你讲一讲咱们津田氏的由来家规。”
“我津田一族源自上古名门,世代繁衍分为两大支脉,其一为纪伊津田家,其二便是咱们尾张津田家。”
“界町富甲一方的大商人津田宗及,便是出自纪伊津田一脉,而咱们尾张津田家,如今家督便是为父。”
听闻族中渊源,津田秀政满脸震惊,恍然大悟。
“难怪咱们家族在津岛十五派系之中,向来占据一席之地,原来家世底蕴如此深厚。”
津田秀重继续沉声叮嘱:“咱们一族虽仅有津田村八百石知行领地,可底蕴渊源非同寻常。再过一段时日,我便亲自向主公举荐你入朝任职,谋一份前程。”
“对了,前些日子你前往清洲城下町办事,诸事可还顺遂?”
津田秀政微微颔首,缓缓回道:“一路皆是顺风顺水,此番行事我借着藤吉郎的人脉门路,此人交际广阔人脉极多,最终顺利拜见了丹羽长秀大人,办妥了事。”
话音稍顿,少年面色悄然染上几分红晕,语气也变得柔和几分。
“除此之外,我还打算结识一位极为不凡之人,此人与藤吉郎乃是同族兄弟,年仅八岁便身居奉行要职,堪称奇人。”
“我一时好奇,悄悄潜入其家中商铺打探,不料被一位姑娘当场撞破。好在对方并未为难于我,一来二去之下,我与那姑娘渐渐熟络,情愫渐生。”
说起此间际遇,津田秀政已然陷入甜蜜回忆之中,眉眼间满是温柔缱绻。
这番模样落在津田秀重眼中,顿时令他面露不悦,厉声提点。
“我看你此番外出,心思全然不在办事之上,反倒一心贪恋儿女情长!你已然到了成家年纪,若是真心中意那姑娘,为父自会派人上门提亲说媒。但你切记,身为武家子弟,首要之事便是建功立业扬名立万,万万不可沉溺情爱,耽误自身前程!”
十余日转瞬即逝。
新三郎向府上告了数日假期,邀约父亲源大郎,连同一众随行家臣,一同动身前往海西郡。
此行目的十分明确,便是亲自实地打探一番,好好瞧瞧姐姐芳心暗许的津田秀政,究竟是何等人物,品性家世究竟如何。
源大郎心中一直记挂女儿婚事,早年身为同心众公务繁忙,整日奔波劳碌,旁人休憩之时他依旧忙于差事,迟迟没能积攒势力,身边连可用家臣都寥寥无几。
如今女儿嫁妆已然凑齐,心头大石落地,手头也有了富余银钱,他便打算趁此机会招揽两名得力家臣,往后便能卸下重担,安心居家度日,不必再日日奔波操劳。
一行十人队伍整装出发,牵着四头驮马驮载行李物资,一路翻山越岭,足足走了三日路程,方才顺利抵达海西郡。
众人寻了一处干净舒适的宿屋落脚歇息,暂且安顿下来。
夜深人静,宿屋之内灯火朦胧。
新三郎与随行众人围坐一桌,摆上几碟简易小菜小聚闲谈。
邻桌一位途经此地的中年行旅之人,正滔滔不绝讲述着海西郡当地的风土人情与近期轶事。
新三郎听得兴致盎然,当即取出两枚铜钱,高声朝着宿屋掌柜喊道。
“掌柜的,再来一杯浊酒,我请这位老哥继续畅谈一番!”
旅人见有人捧场助兴,连忙躬身道谢,随即接着话头娓娓道来。
“多谢公子慷慨解囊,那老朽便接着说说近日津田村发生的怪事。”
“现如今的津田村,早已不复往日安稳平静,前段时日,先是来了一个名叫小井弥助的怪人入驻村中。”
“紧随其后,数名本愿寺的僧人也结伴而来,整日在村内四处散发文书。诸位请看,老朽手中这张,便是当初在村中随手领到的物件,说来实在古怪可笑啊。”
话音落下,一旁随行的山口三兄弟听闻本愿寺三字,身躯瞬间紧绷,浑身止不住微微颤抖,眼底满是难以压制的滔天怒火。
新三郎猛地一拍桌案,豁然起身,目光凌厉直视旅人,沉声开口。
“速速将那文书取来我一观,倒要看看上面究竟写了何等言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