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伊直盛当即起身拱手劝谏:“局势危急,理应火速发兵驰援。只是如今正值春耕农忙,大举兴兵,恐怕会耽误农时,最终致使粮食歉收。”
众家臣纷纷陷入沉吟,权衡利弊得失。
今川义元猛然一拍桌案,语气决绝。
“长照是我的姻亲妹夫,大高城更是我方把控爱知郡的关键要塞。于公于私,此地都绝不能拱手让人!”
就在这时,末座一道年轻身影缓缓站起。
众人侧目望去,正是身为三河人质的松平元康。少年目光从容扫视满堂众人,沉稳出声。
“不妨,交由在下一试。”
“我此番前往,不调动本家大军,只率领三河本地兵马驰援。既不会耽误春耕农事,亦可押送粮草送入大高城解围。”
今川义元看向这名常年寄身麾下的人质,神色带着几分诧异,随口问道:“原来是元康。你心中可有十足把握?”
在今川义元眼中,他素来对松平元康印象不深,甚至隐隐带着轻视。
此人自年少之时便性情怯懦,行事唯唯诺诺,直至成年也未曾有半分锋芒显露。
唯独雪斋禅师屡屡对其赞不绝口,直言这个年纪轻轻的少年,胸中暗藏远大志向。
可元康过往初次上阵,也只是捣毁敌方粮仓后便迅速撤军,行事过于谨慎保守,从未立下显赫战功。
今川氏留他在麾下,不过是借着元康收拢三河势力,每逢战事便驱使三河兵马冲锋在前,不断消耗织田家的有生力量。
以三河为缓冲地带,换来今川家安稳奢靡的和平光景。
谁也未曾料到,一向谨小慎微的松平元康,此刻竟会主动挺身而出请战,今川义元心中满是疑惑。
“元康,你为何忽然主动请缨?想来不单单只是为保全农耕这般简单吧。”
松平元康语调平淡,不卑不亢作答:“主公年内便要率军上洛,粮食收成乃是根基要务。况且主公十余年来收留抚育在下,恩重如山,如今正是在下报答恩情之时。”
听闻这番话语,今川义元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恻隐,当即抚掌大笑。
“好!此事便托付于你!织田信长掀不起大浪,待到春耕结束,我便亲自领军上洛,一举踏平尾张全境!”
满堂家臣齐齐躬身行礼,齐声高呼:“我等誓死追随主公!上洛定鼎,横扫畿内,重振武家无上荣光!”
此刻今川义元心神激荡,已然畅想建功立业的壮阔图景,自认终将成为如同源义经一般,威震天下的武道枭雄。
他转头看向松平元康,许下许诺。
“此番若是上洛大业功成,三河一国,便交由你来治理管辖。”
松平元康立刻俯身跪拜,恭敬叩首:“微臣代三河万千百姓,多谢治部大辅大人厚爱!”
辞别大殿,元康仅带着数名贴身家臣启程。
踏入三河地界后,本地兵马尽数响应集结,麾下兵力迅速扩充至千人规模。
此刻的少年,再无往日怯懦卑微的模样,恰似蛟龙入海、雄鹰展翅,浑身意气风发。
他端坐马背之上,身姿挺拔,气场凛然。
元康将一千士卒划分为两队,五百人手负责贴身护卫粮草辎重,另外五百人随行押送,长长的运粮队伍蜿蜒铺开。
大军行进至距离大高城三十町之处,元康勒住战马,遥望前方城池轮廓,暗自思索。
仅凭千人兵力贸然强攻,无异于自投罗网,绝不可行。
他又转头眺望远处连绵的八座织田营寨,眸色沉凝。
八寨驻守兵力最少千人,合兵一处足足两千人马,正面交战毫无胜算。
元康当即高声呼喊:“酒井忠次何在?速来见我!”
人群之中,一名身形魁梧健壮的壮汉快步出列,拱手行礼。
“属下在此,大人有何军令吩咐?”
元康俯身凑近,压低声音低声授计。
“你带领麾下人马佯装猛攻寺部寨,做出全力夺寨的架势。织田军见状必然调兵回援防守,趁此时机,我立刻带队护送粮草冲入大高城。”
酒井忠次眼中精光一闪,由衷赞叹。
“大人此计精妙绝伦!敌军定会误以为我方以运粮为幌子,真实目的是攻占八座营寨,必然会被尽数牵制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