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怎么办？就这么干看着他们泼脏水？”
林洋喝了一口水，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压不下胸口那股被强行倒打一耙的憋屈感。明明是用心做的公益，硬生生被资本包装成一门肮脏的生意。
他放下水杯，伸手去拿茶几上的笔记本电脑。
“我用佚名的账号发条微博。”他单手掀开电脑屏幕，幽蓝的光打在他脸上，“只要放出那首配乐的几句歌词，足以转移视线。”
手腕被按住了。
苏玉的手有些凉，掌心贴在他的脉门上。
她把那本杂志合拢，放在一边。“林洋。”
林洋的动作停住。
“你在害怕吗？”她看着他，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我怕什么？”
“怕作品压不住这些脏水。”苏玉的手没有松开，“怕老赵摔的那一跤，没人看得懂。”
林洋喉结滚了一下。
“郑直用资本和水军堆出来的偏见，是很重。”苏玉拉着他的手，让他重新坐回沙发上，“但你用佚名去挡，就是认输了。你觉得《无名英雄》本身，扛不起这份重量？”
电脑屏幕在一分钟后自动熄灭。客厅里只剩电视机传来的微弱声响。
林洋靠回抱枕上。
“你说得对。”他反手握住苏玉的手，指尖在她掌心画了一个圈，“老赵的泥水，不需要佚名的光环来洗。”
电话那头，赵凯等了半天没听到动静，“林子？你还在听吗？要不咱们也凑钱买点水军对冲一下？”
“不用买。”林洋对着手机回，“通知张伟和老周，所有人放下手机，下楼跑两圈，或者去吃个宵夜。”
“啊？”
“一句话都不准回。把评论区留给他们狂欢。”
“疯了吧你！口碑全毁了！”
“毁不了。”林洋挂断电话，把手机调成静音，倒放在茶几上。
他重新拉起那条薄毯，盖在两人的腿上。苏玉的头发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是雪松的味道，驱散了周遭的一丝焦躁。
星海工作室的官微下面，恶评堆了上万条。
张伟坐在电脑前，眼眶通红。他看着屏幕上那些不堪入目的字眼，拳头在桌面上擂了一下，震得水杯直晃。
红姐端着一杯美式咖啡，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路灯。
所有人都在熬。
这是一种被按在水底无法呼吸的窒息感。
林洋坐在沙发上，眼睛盯着电视屏幕。
“其实还有个办法。”林洋偏过头，下巴蹭过苏玉的发丝。
“什么？”
“你再给我哼一段旋律，我把他们全写进歌里骂一顿。”
苏玉轻笑了一声，肩膀微微震动。“你的出场费太贵，他们不配。”
七点五十九分。
新闻联播结束。
一段简短的片花闪过。京都电视台的台标在屏幕右上角亮起。
“相信作品。”苏玉低声说。
“嗯。”林洋握紧了她的手。
秒针跳过最后一格。
八点整。
电视画面突然黑了下去。没有广告赞助商的口播，没有花哨的转场特效。
只有一声沉闷的雷响，撕开了暴风雨前的宁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