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把死死揪住了林洋的衬衫前襟。
五指疯狂收拢!
指骨因为用力过度而瞬间绷紧,穿透黑暗,泛起一层森冷的惨白。那件价值昂贵、纯手工缝制的法式衬衫,在她的掌心里,如同最廉价的废纸般被死死拧成一团。
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强行拉近到了极点。
近到林洋能清晰地闻到她身上散发出的那一丝彻骨寒意,近到能感受到她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因为极度的情绪波动而崩紧颤抖。
“刺啦——”
布料被暴力撕扯到了物理承受的极限,纤维根根断裂,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细微裂帛声。
这声音其实并不大。
但在此时此刻,在这幽暗、死寂、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动的办公室里,这声裂帛,却被无限放大,产生出震耳欲聋的回音。
它格外清晰。
清晰得就像是某种隐秘的防线、某层虚伪的面纱,正在被苏玉无情地撕个粉碎,露出底下血淋淋的真相。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持续了漫长的两秒钟。
终于,苏玉开口了。
“你真行啊……”
声音不大,甚至有些轻飘飘的。但就在这声音落地的瞬间,周遭的温度直接降至冰点。
“林、大、导、演。”
这四个字,根本不是说出来的,而是从紧咬的齿缝间,混着血腥气硬生生挤出来的冰碴子。
极尽嘲弄,极尽讽刺。
她的声音在抖。
抖得不成样子。
那感觉,就像是三九寒天里,一个被扒光了衣服、赤身裸体扔进暴风雪中的人,在极致的严寒中发出的生理性战栗。
这绝不是怯懦。
这是极度后怕、极度愤怒交织在一起,达到人体神经承受临界点时,根本无法自控的痉挛。
话音落下的瞬间。
苏玉的左手,突然松开了。
那条已经被拽得严重变形、勒出深深褶皱、几乎报废的领带,终于失去了拉力。
压迫在林洋颈间的那股致命窒息感骤然一松。
但他却没有丝毫喘息的机会,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不敢加快半点。
因为他太了解眼前这个女人了。
苏玉的左手虽然撤回了拉扯前襟的动作,但她的大拇指,却以一种僵硬到近乎机械的姿态,抵在了无名指上。
那里,套着一枚戒指。
一枚没有钻石、没有雕花、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素圈戒指。
就是一圈冷硬的金属。
苏玉的大拇指指腹,开始快速地、近乎强迫症般地摩挲着那枚戒指。
一次。
两次。
十次。
速度快得惊人,力道重得骇人。
冷硬的金属边缘,在巨大压力的作用下,无情地摩擦着她无名指上细嫩的皮肤。
“沙……沙……”
极其微弱的声音。
微不可察。
但在林洋紧绷到极点的神经中,这金属与皮肤摩擦的沙沙声,却比滚滚雷鸣还要震耳欲聋。
这是苏玉的习惯性动作。
只要她陷入极度焦虑、极度不安,或者……极度想要毁灭什么的时候,她就会死死摩挲这枚戒指。
那沙沙声,根本不是什么安抚,而是死神拖着生锈的镰刀走过地面的倒计时。
黑暗中,苏玉停止了摩挲。
她死死盯着林洋那张被勒出红痕、此刻却哑口无言的脸。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比哭还要难看、却又狠厉到极致的冷笑。
她把最锋利的刀刃,毫不留情地捅进了林洋的心窝。
“大半夜……”
她猛地逼近,冰冷的呼吸直直喷洒在林洋的脸上,带着决绝的寒意。
“跑去会所地下室……”
她的眼神像淬了毒的钉子一样,死死钉住他,字字诛心:
“吸、汽、车、尾、气、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