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起身,将那叠泛黄的横格草稿纸小心翼翼地收拢。每一个动作都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
转身。
苏玉走向书房角落那个巨大的全钢密码保险柜。
这是一台重达五百公斤的防爆级设备,冷硬的金属外壳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这里面存放着星海所有的股权协议、财务报表以及最核心的商业机密。
她伸出右手,飞速转动着金属密码盘。
向左三圈,向右两圈,再回拨半圈。
清脆的金属咬合声在安静的书房里回荡。
厚重的钢门向外拉开。苏玉无视了那些价值连城的文件,将这叠连雏形都没完全补全的手稿,平平整整地放进了保险柜最深处、最安全的那个防爆隔层里。
“砰。”
全钢柜门重新闭合。
“这是星海最高级别的机密呢。”苏玉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金属柜体,对林洋露出一个毫无防备的笑容,“也是我的。”
她把“我的”两个字咬得很重。
极度的感动在两人之间蔓延。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也没有任何越界的肢体接触。只是在这一刻,他们都清楚地知道,彼此的灵魂已经完成了某种不可逆转的绑定。
沉默。
长达两分钟的绝对沉默。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在木地板上拉得很长,几乎要交叠在一起。
---
林洋站起身,将椅子推回原位。
“现在,去睡觉。”他再次下达了命令,语气里多了一丝不容反驳的强硬,“明天在首都机场,你还要面对企鹅兰登那只老狐狸。如果没有足够的精神力,你拿什么去榨干他们的利润?”
苏玉深吸了一口气,将羊绒外套拢紧。
“放心嘛。”她的声音恢复了那种带着尾音的清冷调子,“只要有这叠手稿在,艾伦就算长了八百个心眼,也得乖乖把百分之十八的版税吐出来呀。”
她从林洋身边走过,带来一阵淡淡的薄荷苦味。
林洋看着她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渐渐泛起鱼肚白的天际。距离跨国碰面还有不到三十个小时。这场仗,必须赢。
清晨五点四十五分。
整个城市还沉浸在黎明前的最深沉的黑暗中。
“叮咚——”
刺耳的门铃声毫无预兆地在复式公寓空旷的客厅里炸响。
林洋眼神一凛,立刻转头看向玄关的方向。
这个时间点,绝对不可能是外卖或者快递。
天禾娱乐的打手?还是那些嗅觉灵敏的狗仔?
苏玉披着外套从客房里冲了出来,脸色凝重。她快步走到可视门禁前,按下监控屏幕的开关。
屏幕闪烁了两下,显现出门外的画面。
一个穿着考究粗花呢西装的外国老头,正站在初秋的寒风中。他手里拄着一根银漆手杖,左边袖口上的红宝石袖扣在走廊的感应灯下闪烁着微光。
他对着摄像头,露出一个极具英伦绅士风度的微笑。
“苏女士,很抱歉在这个时间打扰您。”
扩音器里传出那个圆润而傲慢的伦敦腔。
“为了体现企鹅兰登的诚意,我改签了最早的航班。”
艾伦整理了一下领带,直视着镜头。
“我知道距离我们约定的机场碰面还有三十个小时。”艾伦的语气里透着一种猎人将猎物逼入死角的从容,“但我刚刚得知了一个非常有趣的消息,据说法国阿歇特出版集团,也对那位佚名先生非常感兴趣?”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
“所以,我想,我们现在就可以开始谈谈那份全版权买断协议了。就在您的客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