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洋紧紧抓着苏玉的手臂,手指几乎压进她的皮肉。
“疼就抓,别往下倒。”
苏玉咬着牙,将他的手臂搭到自己肩上。
总裁办公室里藏着一间午休室,入口设在书架后面。林洋当初嫌员工看见老板午睡影响威严,特意让装修公司做成暗门。
眼下威严没保住,命倒能先往里面搬。
苏玉用肩膀顶开暗门,半拖半抱地挪进去。
房间不足十平米,一张单人床贴墙放着,旁边挤着窄柜和落地灯。门一关,连转身都得提前打申请。
“抬脚。”
林洋没反应。
“林洋,抬脚!”
“听见了……”
“听见你倒是抬啊!”
“腿有自己的安排。”
“你的腿准备跳槽?”
“可能被天芒挖了。”
“他们眼光真差。”
苏玉嘴上骂着,双手绕过他的腰,把人往床边送。林洋的鞋尖勾住地毯,两个人一块失去重心,跌到床沿。
床架发出一声抗议。
苏玉喘着气,半跪在地上,额前碎发贴住脸颊。她顾不上整理,托住林洋的后颈,把他平放到床上。
单人床太窄。
林洋肩膀靠墙,一条长腿还挂在床外。
“腿收进去。”
“没力气。”
“你刚才算计人的时候,不挺能耐吗?”
“脑子和腿不属于一个部门。”
“你们公司管理真乱。”
苏玉托起他的膝弯,将那条腿搬上床。她刚直起腰,林洋的身体便开始发抖。
幅度不大,却一阵接一阵。
他的嘴唇失去血色,呼吸断续,衬衫后背全被冷汗浸透。午休室没有空调,房门又关着,空气闷热,他却冷得肩背缩起。
苏玉伸手摸他的额头。
凉得吓人。
“外套,刚才说的外套在哪儿?”
“外面沙发。”
“药放口袋里?”
“透明袋。”
“你躺好,我去拿。”
她刚起身,手腕便被拉住。
林洋闭着眼,手上也没多少力气,五根手指却固执地圈着她,像抓住水面上唯一一块木板。
“别走。”
两个字含混不清。
苏玉弯腰的动作停住。
这人清醒时能把一句关心拐十八个弯,虚弱下来倒省了导航。
她喉咙发堵,转身坐回床边:“我不走。药在外面,总得有人拿。”
林洋没有回答。
手指仍圈着她。
苏玉试着抽了一下,没抽开。
“林总,你这算限制人身自由。”
“扣工资……”
“你敢扣,我就把录像发公司群,让大家看看林总抱着人不放。”
“记得剪辑。”
“剪什么?”
“脸修一下。”
苏玉鼻尖发酸,嘴上却没饶他:“都快晕了,还惦记上镜。”
“职业习惯。”
“你在幕后。”
“幕后也要脸。”
声音越来越轻。
苏玉看着他紧皱的眉头,没再挣开。她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到他身上,又把两侧衣角塞到他肩下。
外套不够长,只能盖住上半身。
她索性俯身拉开床尾的薄毯,抖开后覆到他腿上。毯子边缘带着一排毛刺,她用手捋了几遍,把扎人的一面翻向外侧。
“林洋,能听见吗?”
“嗯。”
“药叫什么?”
“白色药盒。”
“办公室里白色药盒有三个。”
“胃药。”
“废话,我总不能给你吃创可贴。”
林洋唇角略微抬了一下,没撑住,很快压了回去。
苏玉将他的手贴到自己脸侧。
她的皮肤发烫,他的掌心冰冷,触碰的一刻,两个人都轻轻颤了颤。
“借你暖一会儿。”她低声说,“按分钟收费。”
“贵吗?”
“看表现。”
“能赊账?”
“不能。”
“资本家。”
“跟你学的。”
林洋的呼吸稍稍缓下来。
午休室里很静,门外办公电脑偶尔发出提示音。苏玉侧耳听了片刻,确认他没有继续恶化,另一只手摸向床头柜。
抽屉里放着充电器、眼罩和两板没拆封的胃药。
她取出药盒看说明,又拿起保温杯晃了晃。
空的。
“你在午休室连口水都不放?”
“忘了。”
“你怎么没把自己忘在路边?”
“体积大,不好丢。”
“还挺骄傲。”
苏玉想去外面接水,手腕又被他带了一下。
林洋的眉头锁得更深,喉咙里压出一声闷哼。胃部的抽搐让他蜷起身体,额头抵住她的手背,呼吸再次乱了。
“我在,我不走。”
她俯下身,另一只手轻拍他的背:“药找到了,我去倒水,十秒就回来。”
“别……”
“林洋,看着我。”
他没有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