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轰鸣。
苏玉驾驶着那辆防弹越野车，像一头失控的重兽，撞烂了剩下半扇铁门。
铁门向两侧翻开。
车头擦过集装箱边缘，大片锈屑飞起。林洋从车门缺口扑进副驾驶，身体撞上座椅，车门还没关严，越野车已经冲了出去。
苏玉一把扯住他的衣领，将他拽进车内。
“关门！”
林洋左手抓住门框。
右手护在胸前。
沾血的银色U盘压在冲锋衣内袋里，边缘贴着他的胸口。每一次颠簸，金属都会撞一下，像有人隔着衣服敲门。
他抬脚踢上车门。
砰！
车门锁死。
后方传来轮胎碾碎石子的声音。
林洋回头。
三辆黑色轿车从集装箱之间冲出，车灯刺过海雾。第一辆撞开废弃路障，第二辆贴着箱体拐弯，第三辆直接压过水坑，泥水甩到车窗上。
“他们追上来了。”林洋说。
苏玉没有看后视镜。
“我听见了。”
越野车冲出码头，驶上沿海公路。
路面狭窄，左侧是废弃堆场，右侧是不断拍岸的海水。护栏被撞弯了几处，风从缺口灌进来，带着浓重的盐味。
苏玉一脚油门踩到底。
发动机转速迅速攀升。
林洋的后背压进座椅，肋侧的伤口被安全带勒住。他没有调整位置，只将两只手叠在胸前，牢牢护住内袋。
手机在裤袋里震动。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倒计时只剩四十七分钟。
残缺音符下方，数字已经从五小时变成了最后一段时间。窗口边缘不断闪出蓝色噪点，和他视野中的光点重叠。
林洋眨了下眼。
公路分成两条。
左边通向海堤。
右边通向隧道。
两个方向都出现了蓝色虚影。
“右边。”他说。
苏玉猛打方向盘。
越野车擦过隔离桩，右侧车轮压上路肩。车身剧烈倾斜，林洋的肩膀撞上车窗。
“确定？”
“左边有车。”
“你看得清？”
“看不清。”
苏玉没有骂他。
她把方向盘再压下半圈，越野车冲进隧道。
后方第一辆黑色轿车紧追而来。
车灯在隧道墙壁间来回反射，三辆车的影子被拉长又压短。林洋听见后车加速的声音，车距正在缩短。
他放下手机。
蓝色噪点从视野边缘扑向中央，胃里跟着发紧。
“别看了。”苏玉说。
“我得看。”
“你看路还是看U盘？”
“都得看。”
“那就闭一只眼。”
“你来开？”
苏玉嘴角绷着。
她把车速推到更高，方向盘在手里连续修正。隧道顶部的灯一盏盏向后退，光线从她脸上划过，明灭不定。
后车探出半个车身。
黑色轿车贴近越野车左后侧。
车窗降下。
一个人探出身子，手里拿着改装气钉枪。
林洋看见枪口抬起。
“左后轮。”
“知道。”
气钉枪发出连续闷响。
砰砰砰！
钢钉打在防弹玻璃上，玻璃表面裂开一片细密白纹。苏玉向右打方向，车身撞上隧道边缘，火花沿着车门擦出。
林洋伸手按住车顶扶手。
内袋里的U盘被挤进胸口。
他咬住牙，没有让手臂离开那里。
苏玉抬眼看后视镜。
“拿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