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吃完的，继续。”
林洋说完，自己又切了一块蛋糕。
奶油在刀口上挤出一道白痕，甜腻的香气混着会议室里逐渐僵硬的空气，怎么闻都不太对劲。
没人动。
林洋抬头：“怎么，蛋糕里也有证据？”
周启明干笑两声，拿起叉子。
“吃，吃。”
他叉起一小块，送到嘴边，却迟迟没有咬下去。
林洋扫了一眼墙上的时钟。
十点零五分。
泄密文件已经在暗网交易区挂了八分钟，热度正在往上走。有人留言询价，有人询问完整剧本，还有人直接发出一枚灰色音符。
那枚音符和机密室屏幕上的一模一样。
苏玉坐在林洋旁边，表面上在吃蛋糕，叉子却只碰了两下奶油。
她压低声音：“你准备什么时候收网？”
“还没到时候。”
“证据已经够了。”
“够证明有人听见了，够证明有人传了，但不够证明是谁。”
“周启明刚才已经自己露了。”
“他露的是慌，不是手。”
苏玉偏过脸。
“那邵文谦呢？”
林洋没有马上回答。
邵文谦还在喝咖啡。
每次只抿一口。
杯里的黑色液体始终剩下一半左右，像他特意控制过分量。
林洋看了片刻，低声道：“他很稳。”
“太稳了？”
“稳得像提前知道我们不会搜身。”
苏玉的叉子停在半空。
她立刻明白过来。
会议室里的人都在等检查手机。只要林洋真的开始搜查，所有人都会把注意力放到设备上，真正的传输路径也会被掩盖。
可他偏偏不查。
这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也包括泄密者。
“你故意让他放心？”
“他已经放心了。”
“你怎么知道？”
林洋看向那杯黑咖啡。
“因为他还剩一半。”
苏玉皱眉。
“喝咖啡能看出什么？”
“看不出什么。”
“那你盯了半天？”
“我在等它自己说话。”
苏玉差点被蛋糕呛住。
“咖啡还能说话？”
“有时候比人诚实。”
她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脸，忍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林洋余光看见了。
“笑什么？”
“没什么。”
“你刚才笑得挺明显。”
“我只是觉得，林总查案的方式比较特别。”
“特别好用。”
“那我以后也学学。”
“你学不会。”
“为什么？”
“你喝不下黑咖啡。”
苏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蛋糕。
“谁说我喝不下？”
“你上次加了三包糖。”
“那是我怕苦。”
“查案怕苦不行。”
“那你喂我一口？”
话说出口，两人同时停了。
苏玉像是没料到自己会说出来，耳朵慢慢染上一层热意。林洋也看了她一眼，目光从她的唇边扫过，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自己吃。”
“没劲。”
“会议室里还有八个人。”
“那你怕什么？”
林洋没有接话。
他只是将自己面前那块蛋糕往她盘里推了推。
苏玉看着多出来的那一块，忽然就安静了。
十点二十二分，暗网页面上的交易热度开始下降。
林洋知道，对方已经得到想要的结果。
不是钱。
是确认。
确认星海内部还有人能把现场信息完整送出去。
确认他们依旧查不到源头。
更重要的是，确认林洋已经看见了这份泄密文件。
敌人正在等他发怒，等他当场翻脸，等他把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变成嫌疑人。
他们前面几次做得太顺了。
顺到已经相信，所有人都会按照他们预想的方式行动。
林洋把叉子放下。
“今天到这里。”
周启明猛地抬头。
“可以走了？”
“可以。”
“那泄密的事……”
“明天再说。”
“林总，不查吗？”
“查。”
林洋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