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说？”苏玉反问，眼眶微微有些发红，“告诉你，有人在车库堵我？告诉你，他们连暗网的标志都敢直接往我脸上甩？林洋，你当时为了稳住公司局面，已经几天几夜没合眼了。我要是把这事捅出来，你肯定会停下所有计划先查车库。”
她咬了咬牙，把心里的憋屈全倒了出来。
“那帮人就是想看我们乱。我把事情压下来，他们反而摸不清底细，以为我没看懂那个倒计时的意思。”
林洋没说话。
他看着坐在对面的女人。她头发有些凌乱，眼底带着掩饰不住的疲惫。她一向是个聪明人，聪明到知道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该扛事。可这种聪明，此刻却像一把钝刀子，在林洋心口来回地磨。
他心里一阵阵发紧，后怕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如果那天晚上她没躲开。
如果那个倒计时真的是某种破坏装置。
林洋不敢往下想。
他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抽屉，把那枚装着银色贴片的塑料袋放进最里面的暗格里。锁好抽屉，他转过身，重新走回茶几旁坐下。
没有训斥，没有讲大道理。
林洋拿起筷子，把自己那碗面里的荷包蛋夹出来，稳稳地放在了苏玉的碗里。
荷包蛋边缘有些焦，浸在红油汤里，散发着一股咸香。
“吃面。”林洋说。
苏玉愣住了。她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来反驳他的教训，甚至做好了吵一架的准备。可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给了她一个蛋。
“你……”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把这件事瞒下来，反而帮了大忙。”林洋看着她，眼神很深，“残缺音符和U盘交易页面的图标能对上。这就证明，车库里的人，和七楼会议室放黑色转接头的人，是一条线上的。你没惊动他们，这条线就还是活的。”
苏玉心里那块大石头突然落了地。
他没有怪她自作主张，也没有因为她的冒险而大发雷霆。他懂她的顾虑，也接住了她的坦白。
“快吃。”林洋催促了一句，“吃完干活。”
苏玉低头，咬了一大口荷包蛋，眼眶有点发热。面是坨的，汤是凉的，但这顿饭她吃得比任何时候都踏实。
二十分钟后，面碗空了。
林洋站起身，走到办公室那一整面墙的白板前。
白板上空空荡荡，被擦得一尘不染。他拿起马克笔，拔下笔帽，动作没有丝毫迟疑，在最中间的位置写下四个大字。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
写完，他把笔往笔筒里一扔，转头看向苏玉。
“我们要做的假项目，不能是小打小闹，必须是一个能让所有人都眼红的无底洞。”
苏玉看着白板上的四个字，心跳没来由地漏了一拍。
《星际堡垒》。
这名字听着就透着一股子烧钱的味道。
“科幻？”苏玉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现在的市场，科幻可是个烫手山芋。搞不好就是血本无归。”
“就是因为烫手，才没人敢轻易碰。但只要有人起了个头，说这东西能成，那些怕被时代抛弃的资本，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过来。”林洋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我们要做的，就是给这条鲨鱼，画一个最逼真的血槽。”
窗外的雷声又大了一阵，雨水冲刷着玻璃，仿佛要把整座城市都洗刷一遍。办公室里，一场足以掀翻整个行业的骗局，就在这个雨夜里，正式拉开了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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