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余义从骑兵如两把铁钳,从左右两侧同时杀出。一通极速箭矢射向羌胡骑兵后,义从们纷纷抽出长矛、环首刀,向着羌胡疾冲而去。
羌胡本就是松散联军,进退不定,见猛攻不破、死伤惨重,已是强弩之末。此刻义从骑兵从两翼杀到,军心瞬间崩溃,再也无力再战,纷纷调转马头,仓皇四散溃败而逃。
高顺见敌军已溃,当即下令追击——实际上义从已经在追了,这道命令是约束追击范围。
追击仅限山前草甸地带,若溃敌遁入山间谷口险道,即刻收兵,不得深入进山追击。
此时战场上一片狼藉。地上躺着两百多具羌胡尸首和马尸,鲜血渗进泥土,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腥气。几匹失去主人的战马在尸首旁徘徊,低头嗅着,发出低沉的嘶鸣。
高顺领着营兵列阵警戒,同时分出人手救治伤员、清理战场。
汉军阵亡二十多人,数十伤者得到妥善安置。营兵们沉默地穿梭在尸骸之间,给未死的敌兵补上致命一刀,将还能用的弓矛、箭矢收拢成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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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时辰后,后军义从纷纷押着俘虏返回。屠野狼神情难掩兴奋——毕竟他才十五岁,参加的第一场战斗就是大胜。
“高司马,捉了一千多俘虏,缴获马匹一千三百匹!”
高顺脸上也露出一丝笑容:“干得不错。”
屠巾万这时也赶了回来:“审讯过俘虏了。这伙羌人,领头的那个部落有四五千人,还有几个部落联合起来,总共有万余人,拼凑了二千五百骑兵。现在大部分四散而逃。”
他顿了顿,问道:“高司马,下一步怎么做?”
高顺沉吟片刻:“我军已行进四十里,前军要是顺利,应该也在附近。先找到他们再说。”
屠巾万加派游骑,向东探寻,大队人马则押着俘虏,继续缓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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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路战场向东偏北约二十余里处,库战、关羽率领的东路军被拦在一处隘口。
东路进山后,随着地势渐高,沿途谷道不再全是崇山峭壁,前方也不再是高山峻岭。斥候易于攀上各处山峰探查排险,行进自然加快,半日功夫便推进了十余里。
行至当前位置,羌胡部落当道拦截。前方设了拒马、栏栅,封住去路;谷道后侧是一片缓坡,近千羌胡骑兵列阵其上,居高临下。
库战、关羽等人策马上前查看。只见两侧山虽不高,也不算陡,绵延数百米,但山上乱石耸立,人马难行。
关羽舒了口气:“幸好两侧不能屯兵,否则我等只能退了。”
库战皱眉:“敌军当道列阵,怕也不好冲。”
关羽沉吟道:“敌军不如我营兵精锐。若是对面也有数百精锐步兵据守,我等自然无法。眼下还可一试——营兵列盾墙,弓弩掩护,我们先拆了栏栅、拒马。”
“若敌军冲击营兵阵列,盾后弓矢不断;若敌军不动,便派精干人手上附近山峰,点燃烽火,做呼唤援兵状。待其军心动摇,再伺机攻坡。若敌军始终不动,我等便与他相持,见机行事。”
库战听得连连点头,二人当即议定章程。
随后库战一声令下,营兵在四个屯长指挥下列成紧密盾墙,缓缓向前推进,一直压到拒马前方。
盾墙裂开几道缝隙,钻出数名全身铁甲的营兵,挥斧劈砍栏栅、拒马,又用绳子套住,往两边拖拽。
缓坡上的羌胡见状,数百骑兵策马前出,引弓放箭。箭矢如雨,叮叮当当砸在盾墙上,多数被大盾弹开,少数钉在盾面上,像刺猬一般。汉军弓弩手亦在盾后还击,箭矢往来不绝。
营兵身披铁甲、手持大盾,只伤了数人;羌胡那边却是折损数十骑。
随着拒马、栏栅被拆除大半,羌胡见事不可为,便缓缓退去,重新回到坡上列阵。
库战望着羌胡退去的方向,低声问关羽:“现在点燃烽火?”
关羽眯眼瞧了会坡上胡骑,摇了摇头:“不急。先对峙,消磨他们的耐心。我军分批进食饮水,轮换休息。等他们疲惫了,再点燃烽火不迟。”
库战依计而行。营兵分作数批,一批保持警戒,一批就地坐下,啃干粮、喝水。义从骑兵也下马歇息,喂马饮水。整个阵地上除了偶尔的号令声,安静有序。
一个时辰后,汉军皆已休憩进食,士气正旺。而缓坡上的羌胡列阵已久,虽也轮流休息,却早已不耐,阵中时有异动。
库战挥动令旗。
周围三四座山峰上,潜伏的义从纷纷点燃沾了油脂的皮袄、皮毛。浓烈的黑烟冲天而起,数里之外都能看见。
缓坡上顿时一片哗然。羌胡骑兵望着四面升起的烽烟,议论纷纷,有人指着烽烟大喊,有人拨马原地打转,阵脚开始松动。
库战见状,当即下令击鼓进攻。
营兵列阵,盾墙前移,步伐整齐,甲叶铿锵,缓缓向缓坡压去。义从骑兵分列两翼,马蹄轻踏,尘土飞扬。
羌胡阵中更加混乱——有人大呼策马前出,有人原地犹豫不决,有人惊呼汉军援兵已到。
库战拔刀前指,大喝:“敌军已乱,破敌就在眼前!随我杀!”
鼓声骤急,汉军全线压上。营兵弓弩齐发,箭雨覆盖缓坡;义从骑兵从两翼包抄,直插羌胡侧后。
羌胡本就士气低落、阵脚已乱,哪里挡得住汉军步骑协同的猛攻?只片刻功夫,便全线崩溃,四散而逃。
此战,东路亦是大胜,俘斩数百,缴获马匹数百,顺利打通隘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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