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六斤和张猛齐声应诺。
吕布又嘱咐了几句,无非是军纪、训练、后勤之类的话。众人一一应了。
正事说完,气氛便松快下来。几人抛开军务朝堂,喝酒吃肉,聊些各自的琐事、周边的局势。
直到戌时三刻——也就是晚上九点多,众人才散去。吕布送他们到门口,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才转身回了邹氏住的偏房。
----
吕布只要在临戎,讲武堂大课基本是一旬一开。
讲武堂最主要的功能,是供队率(队将)以上军官进修。现在全军一万多人,队率两百多人,屯长一百多人,再加上各部的曲将之类的,这些军中骨干起于行伍,大部分人文化水平都不高。经过几年厮杀、训练,经验十分丰富。
他们若想进一步提升,靠战阵厮杀慢慢成长就太慢了,而且战场上成材率较低,淘汰率极高。
有的时候,战功到了,不得不提拔,但他的实际水平可能还无法胜任这个职务。还有,新扩编的四千多人,比如朔宁军这样的,各部抽调来的军官自然不少,但是临时提拔屯长、队率也很多。这就给军队的战斗力带来了隐患——无论新老部队。
比如陈卫、车翼,现在各任朔宁军一部千户。朔宁军新编,急需军中将佐,吕布从盐泽调回陈卫,又提拔了车翼——他在这次南下行动中立功不少。
陈卫是老弟兄,靠的是忠心耿耿,车翼靠的是武勇,但他们能带好一部千人的军队吗?吕布很怀疑。
再说关羽,虽然手不释卷,吸收知识如饥似渴——这一点,吕布是看在眼里的。可现在真的能带好朔宁军吗?吕布不知道。
只是因为知道关羽后来的成就,吕布也愿意多给他几次机会。但机会给了,能不能抓住,终究要靠他自己。
带兵和武勇、忠诚是两回事,他们能冲锋陷阵,可未必能带千人长途行军打仗,这个问题又必须要解决。办法就是给他们进修,通过课堂学习提升他们的眼界,帮他们补全一些知识层面的空白或缺陷,提升成长速度。
人才的匮乏,始终是困扰吕布的一大问题。因此,讲武堂的设立就十分必要了。
---
讲武堂由吕布自任总办。
每年农闲时节,集中办一到两期。每期两到三个月不等,学员三五十人,分批轮训。结业考核合格者,记录在案,作为日后升迁的重要依据;成绩优异者,优先提拔;不合格者,留级重训;仍不合格者,降职使用。
讲武堂的课程,分常课和大课两种。
常课主要是集中各部队率、屯长、曲将,分批轮流集训。平时由文教谕教他们文化知识,不需要多厉害,能粗通文墨即可。
武教谕则由各部主官轮流担任,各依自身统兵经验,讲述军纪、营垒、扎营、行军布阵、攻防战法。讲的最多的是高顺和贾诩,吕布自己偶尔也会抽空去讲一下自己的经验。
大课则不同。
大课平时是半月一次,不仅常课的学员要参加,所有在临戎的军官——不管你是千户还是队率——只要没有紧急军务,都得来听。
先是贾诩讲述前代的各类战例。他博览群书,对历代战事了如指掌,能从春秋战国讲到今汉。
然后是各部主官讲自己的战例,讲自己当时举措,功过得失。每个人讲完,现场就会有人提问、质疑、争论。这是吕布特别要求的:千户等军中将领,更需要时时学习、温故知新。
吕布回临戎后,大课旬日一讲。他增加了分队沙盘推演和实地对抗的内容。学员们分成两队,在沙盘上排兵布阵,互相攻防。吕布和贾诩等人充当考官,根据双方的部署、判断、应变,裁定胜负。
有时候,胜负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过程——学员们要在有限的时间里做出判断,要权衡利弊,要预判对手的行动。输了,当场复盘,找到问题所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