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发生这种事,还是本朝光武帝的昆阳之战。位面之子、大法师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
贾诩见吕布沉吟不语,又开口了,语速不快不慢,像是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
“都尉。火起了,不好扑灭;风起了,想逆风而行,也是不易。”
吕布闻言自然明白贾诩的意思。
他和朝廷、和刘宏之间,已经有了龌龊。无论他愿不愿意,裂痕已经存在。想回到从前那种相安无事的状态,几乎不可能了。
更何况,他根本没想过回头!
欲成大事,有两样东西是必备的:积累、机会。
当机会出现时,没有足够的积累,可能会错失良机;然而,当积累足够,没有机会也可以创造机会。
凉乱就是一个机会,一次东风。吕布借着这次机会,收丁口数万、马匹上万,极大的拓实朔方的根基。
即便会因此,引起刘宏的忌惮和猜忌,他也在所不惜。
更何况,后面还有这样的机会!
吕布朗声一笑:“先生说得是。无论是凉州还是关中、洛阳,离我们都还远。我们做好自己的事就是了。”
他转向宋宪:“召集在临戎的军吏,下午讲武堂开大课。”
“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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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午用过午饭后,吕布把两个儿子各抱了一会儿,又陪吕宁玩了片刻,才换了衣裳,往讲武堂去。
讲武堂设在临戎城内东区,与都尉府、武库隔了一条街。占地十余亩,操练场占了一半,剩下的是学舍和教舍。
吕布到大教舍时,里面已经坐满了。
四十六名进修学员,高顺、侯成、魏续、关羽、库战、屠巾万、李封等各部主官,陈卫、车翼、李二、屠巾仲等军中将佐,还有亲卫营的屠野狼、呼衍奴、庞德等人——加起来将近一百五十人,济济一堂。
这会,宋宪刚讲完美阳之战的基本战况。贾诩和庞柔在补充汉阳、陇西、金城等郡的情况,向众人提问:
“汉军和叛军后续交战会是什么情况?孰胜孰负?”
众人分成两队,一队充叛军,一队充汉军,各自推测应对,在沙盘上兵演。当面辩论攻守策略,是一场‘纸上谈兵’式的辩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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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教舍正面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舆图,中间摆着一座大型沙盘。舆图和沙盘上,标注着各地的山川河流、峡谷险隘、城池关塞,一目了然。舆图、沙盘的中心,是被黄河三面围住的河南地。
吕布实控的地盘,基本都在原朔方郡。
沙盘上,临戎、河中、盐泽、大城寨、三封、鸡鹿塞、高阙等地,都插着黑马旗。
西安阳、北假之地两边的山上,卑移山几处位置,大城寨往南的几处据点,也插着黑马旗,只是颜色略淡。那些地方,要么有朔方的烽燧,要么是吕部安插的部落,还有暗中投附的小部族。
朔方北边,出鸡鹿塞往西、往北,北假之地东北的大片区域,都是一个颜色,那是鲜卑人的地盘。
朔方东北面是五原郡。黄河沿线的成宜、宜梁、五原、九原、临沃等城池,插的是汉旗。度辽将军府驻地曼柏也在其中。整个五原郡,大半还在朝廷控制之下,但北假之地已被鲜卑侵占了数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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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河郡、上郡的情况更糟。
自永和五年(公元140年),南匈奴左部句龙王吾斯、车纽起兵反汉,他们联合乌桓、羌、戎攻略并、凉、幽等州。
南匈奴在位单于休利并未参与叛乱,遣使招降叛军无果;被时任护匈奴中郎将陈龟严辞逼迫施压,最终休利单于与其弟左贤王自杀,南匈奴统治秩序几近崩溃。
到汉安二年(143年),吾斯被汉军派出的刺客刺杀,其残余势力才逐渐消散。
叛乱虽然被平定,但在西河郡,汉军能实际控制的地方也大大减少。到现在,西河郡除了黄河以东的地方还在汉军手里,其他地方基本被匈奴人所占据。
上郡更是全境沦陷,已无汉军存在。就连治所,也侨置在左冯翊(Zuǒ Píngyì)夏阳县。
而朔方南面,到凉州北地郡之间的这一大块区域,自本朝以来从未被汉军实际控制过。胡人部落遍地,除了王朝初年,朝廷能羁縻治理,收点贡赋,别的什么也做不了。
这个地方,能管的是原先设置在龟兹县(属上郡)的龟兹属国都尉府,现在移治临戎的都尉府。
按先汉制度,属国都尉‘主蛮夷降者’。归附部落允许自治,保留部族风俗,仅受都尉军事管束,不与汉民编户同制。
到本朝,属国都尉的权力从单纯的军事管理扩展到了民政领域,即:治民比郡。可以安置和管理归降的少数民族部落,拥有与郡太守同等的民事管辖权。
现在的属国都尉府,有军事、民事、财政、司法等完整的治理权。属国内部的防务与征伐,民政管理(因俗而治),向部落征收赋税,管控境内矿产等资源。
吕布从接任龟兹属国都尉后,就想征讨河南地、上郡的胡人部落。但当时朔方人少兵少,河中那么好的地方都没开发,又怕控制上郡引起朝廷猜忌,才一直按捺不动。
如今,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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