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二进三。
陈浩深吸一口气,颤抖的嗓音在棋盘上空回荡。
许长风头也不回,按照“日”字格迈出两步,稳稳落在交叉点上。脚底的暗金符文亮了一瞬,将他锁定在格位中央。
他没有问为什么走这步。没有任何犹豫。
甚至回头看了陈浩一眼,那个眼神很平静,平静到让陈浩的鼻腔一酸——是无条件的信任。
“炮二平四。”
楚曜的声音从棋盘北端飘过来。
黑方一名中年男人的身体被无形力量托起,横移四格,落在新的位置上。那人仍在昏迷,对自己被当作棋子挪动毫无知觉。
陈浩攥了攥拳。
开局正常。对方先动炮,试探性进攻。他有人数优势,只需要稳扎稳打——
“车一平二。”
他指挥一名红方平民向前推进一格,占据要道。
楚曜依旧没看棋盘。
“士四进五。”
又一枚黑子移动。那个不到十六岁的少年被轻飘飘放在新的格点上,蜷缩的身体在符文上微微抽搐。
前七手。
双方各自布阵,波澜不惊。陈浩每一步都走得极为保守,十六对六。他只需要磨。
第八手。
“兵三进一。”楚曜终于微微侧了一下头,嘴角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一枚黑方平民——那个卖早点的陈婶——被推到了红方阵线的正前方。
陈浩皱眉。
这步棋毫无攻击性。一个“兵”孤零零地顶到前线,既不威胁任何红子,也没有后续炮架配合。
送死棋?
不对。
陈浩的视线急速扫过整个棋盘。如果他吃掉这个黑兵,就意味着——
陈婶会死。
陈浩咬着牙,绕开了那枚送上门的黑兵,选择调动侧翼平民加强防线。
楚曜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下一手,又一枚黑方平民被推到红方阵前。
再下一手,第三枚。
陈浩彻底明白了。
楚曜根本不在乎黑方那些人的死活。他在用活人当肉盾,堵死红方的进攻路线。
每一枚黑方平民都横在关键通道上。陈浩想要推进,就必须吃子——而吃子,就意味着那个昏迷的平民必须当场死亡。
他不吃。
绕路。再绕路。
棋盘上的空间越来越逼仄。十六枚红子挤在不到三分之一的区域内,进退两难。
而楚曜的六枚活动棋子,借着黑方平民构筑的“肉墙”掩护,悄无声息地完成了重新站位。
第二十三手。
“马七进六。”
楚曜的声音忽然多了一丝温度。
陈浩浑身汗毛炸起。
他看见了——黑方那枚“马”跳到了一个诡异的位置,同时威胁着两名红方平民和宋清雨所在的“士”位。
三选一。
下一步,楚曜必吃其一。
陈浩急速推演。调动赵凌的“车”回防?不行,赵凌一动,左翼就全空了,黑方的“炮”能直接轰到帅——
用一名平民去换掉那匹“马”?
可以解围。但那名平民会死。
陈浩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他选择用两名平民联动封堵,堵死黑马的退路和进攻线。
两步棋。消耗两个回合。仅仅是为了不死一个人。
楚曜看着他的操作,终于笑了。
“有意思。”
从那一刻起,楚曜每一手都是同归于尽的换子棋。黑方平民一个接一个被推进红方阵线的腹心地带,每一个都卡在“你不吃我,下一步我就换掉你一个人”的位置上。
陈浩不吃。
退。让。缩。
他把所有人护在身后,宁愿空间被压缩到窒息也不愿牺牲任何一条命。
棋盘上的红方区域从十格缩到七格,从七格缩到五格。
第四十一手。
“车六进八。”
楚曜的声音平淡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