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缕无形的精神波纹悄然扩散开来。
大斗武场上空，天穹之下——
一扇门出现了。
猩红色的门。
高逾百丈，宽近五十丈，门框上爬满了看不清形状的浮雕，每一道刻痕都在往外渗血。
门扉合拢着，缝隙里透出的光不是任何正常的颜色，是一种让视网膜本能想要闭合的暗红。
所有人都看见了。
不是幻觉。不是精神干扰。
十万观众、五亿直播间在线用户，每一个人的画面里都出现了这扇门。
大斗武场的天光被灰黑色的阴翳一寸寸吞没，整座斗武场的白昼被拽进了黄昏。
顾红衣手里的话筒掉了。
她没去捡。
因为她听到了声音。
铁链。
沉重的、锈蚀的、拖过粗粝石面的铁链声，从那扇猩红巨门的背后传来，一下，一下，像是某种远古刑场里行刑前的倒计时。
门，开了。
——
猩红巨门洞开的瞬间，战神武院七人脚下的黑曜石地面开裂了。
不是真元轰击造成的物理破碎——裂缝里涌出的是焦黑色的岩层，像有人在一息之间把擂台的地基替换成了另一个世界的土壤。
岩层的裂隙中，无数染血铁链钻出地面，蛇一样扭动着，朝七人的脚踝攀去。
韩无双一脚踏碎最近的一根链条。
链条断面渗出暗红色的液体，腥臭扑面。
“幻术？”
他的瞳孔紧缩，血气全力外放，赤红气墙将攀附的铁链全部震飞。
但他的脸色变了。
因为铁链被震飞之后，并没有消散。
它们是实体。
擂台结界被猩红铁链撞得泛起一圈圈灵光涟漪，观众席前排的武者能清晰感受到结界传导出的震动。
解说席上白敬川下意识后退了一步——不是他胆小，是离擂台最近的那根铁链末端甩过来时带起的风压，把他桌上的文件吹散了。
“他把幻境……具现了。”
叶轻眠猛然睁眼，白玉笛从膝上滑落，她一把攥住，手背青筋暴起。
声音很轻，但坐在她身旁的灵武学宫副队长浑身寒毛竖起。
幻境具现。
叶轻眠翻遍灵武学宫藏经阁，只在一卷残简上见过四个字的批注——
“帝境方可。”
可楚曜今年十八岁。
觉醒不到一个月。
——
七尊人形从焦黑岩层的裂隙中爬了出来。
它们的身形与真人等高，浑身缠满生锈的锁链，面容模糊得像是被人用烙铁反复碾过。
没有眼睛，没有鼻子，只剩一张被粗线缝合又撕裂、缝合又撕裂的嘴。
没有真元气息。
一丝一毫都没有。
但它们站在那里的时候，韩无双身后那名持双斧的壮汉——宗境一星，战神武院近身战力第二——膝盖弯了一下。
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
七尊鬼卒，每一尊手中都拖着一把锈迹斑斑的血钳。
钳口张开时，发出的声音不像金属摩擦。
像牙齿咬合。
韩无双的战意在胸腔里烧得发烫，但他的后脑勺一阵一阵发麻。
经验告诉他这是危险信号。
理智告诉他应该先试探再进攻。
但七尊鬼卒没给他选择的时间。
最近的那尊歪了一下头，缝合的嘴撕开一道裂口，血钳已经举到了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