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了？”
“我听听是不是编的。”
周秉昆叉着腰又喊了一遍，郑娟在厨房门口笑弯了腰。
周秉昆第二天一大早就出了门，直奔供销社。
他头天晚上躺炕上翻了半宿，琢磨着得给郑娟吃颗定心丸。
光嘴上说“清华北大换不走”不够，这姑娘心思细，嘴上说“信你”，心里头不定还在打鼓。
得拿个实物搁她跟前，让她天天看得见摸得着。
供销社刚开门，柜台后头站了个四十来岁的大姐，正拿鸡毛掸子掸灰。
周秉昆凑过去：“大姐，有戒指没有？”
“戒指？”大姐上下打量他，“银的？铜的？”
“银的。最便宜的那种。”
大姐从柜台底下摸出个小纸盒，打开一倒——几枚银戒指滚出来，素圈儿的，上头光溜溜啥花纹没有。
周秉昆拿起来比了比，挑了个不大不小的：“大姐，能不能在上头刻字？”
“刻字加两毛。”
“刻。刻‘郑娟周秉昆相爱一生’。”
大姐拿笔抄下来，瞅了他一眼：“八个字？戒指面上刻不下。”
“那刻‘相爱一生’四个字。前头搁我俩名儿，后头搁日子。”
大姐乐了：“小伙子上心啊。对象叫郑娟？”
“嗯。”
“行，明儿来取。”
第二天周秉昆揣着戒指往太平胡同赶。
雪后初晴，路面上冻得硬邦邦的，他骑车子骑得慢，怕滑倒把戒指摔了。
到了郑娟家门口，郑娟正蹲院里晾衣裳，见他来了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水：“今儿咋来这么早？”
周秉昆没吭声，从兜里摸出个小纸包递过去。
郑娟接过来打开，里头是个红绒布小盒。
她把盒盖掀开——一枚银戒指搁在里头，素圈儿上刻着四个小字，字小得跟米粒似的，得凑近了才看得清。
“相爱一生。”郑娟念了一遍，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
“还记得我当初说的吗？”周秉昆拿手蹭了蹭裤缝，他这辈子头一回送人戒指，手心里全是汗，“考上大学第一件事——娶你回家。”
郑娟攥着那个小盒，眼圈“唰”地红了：“我以为你开玩笑的。”
“我啥时候跟你开过玩笑？”周秉昆把戒指从盒里取出来，拉过她左手，“先订婚。等大学毕业了，咱俩正经办酒。”他把戒指往她无名指上一套——稍微大了半号，可郑娟手指头细，搁在中指上正合适。
“你凑合戴，回头我攒钱给你换个好的。”
“不用换。”郑娟把手指头蜷起来，攥得紧紧的，“这个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