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她心头一跳的是,在那虚幻的碑面上,原本应该刻满律法文字的地方,有几处关键的位置,比如记载具体折算比例数字的地方,此刻正被一种蠕动的、如同活物阴影般的东西覆盖着!那阴影扭曲着,不断变幻着形状,使得上面的文字模糊不清,散发出一种极其不祥的气息!
是它!无相的力量!
他在篡改幻影中的碑文!他在向所有能看到这海市蜃楼的人,潜移默化地灌输被扭曲的“规则”!让所有人都认为,那残酷不公的“粮驼折算律”,是天经地义,是黑水城律法原本的模样!
就在林岩心中警铃大作时,身边发生的另一幕,更是印证了她的猜想。
一个年轻的汉人驼夫和一个蒙古驼夫,原本关系还算过得去,此刻却因为幻影中一片闪烁的水源地争吵起来。
“那水泊是我们先看到的!”汉人驼夫指着幻影中一片碧蓝的湖泊喊道,眼神渴望。
“放屁!那明明是我们草原的神泉显灵!”蒙古驼夫不甘示弱,胸膛起伏。
两人越吵越凶,眼看就要动手,被安努什尔旺厉声喝止了。但其他驼夫看向那幻影资源的眼神,也都充满了贪婪和戒备。
这海市蜃楼,不仅映射了景物,更放大了人心深处对资源的焦虑和占有欲!而无相,正在利用这一点!
林岩的手背,地脉纹再次传来清晰的温热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显。它像一个小小的指南针,坚定地指向幻影中那块被阴影覆盖的税敕碑。一股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她必须去黑水城,找到真实的税敕碑,揭穿这被篡改的谎言!
她深吸一口气,走到安努什尔旺身边,指着那海市蜃楼中清晰无比的城影,用一种尽可能肯定的语气说:“安努什尔旺首领,你看那幻影如此清晰稳定,说明黑水城应该不远了!而且,我知道一条近路,或许可以避开前面几个最麻烦的税卡,更快抵达!”
安努什尔旺闻言,锐利的目光猛地射向林岩,带着审视和疑惑:“近路?你怎么会知道?”
林岩稳住心神,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半真半假地说:“家传的。祖上有人走过这条道,留下过图录,我记在心里了。”她没法解释地脉纹和碎片信息,只能往玄乎里扯。
安努什尔旺盯着她看了半晌,又看了看那仿佛近在咫尺的黑水城幻影,以及身后疲惫不堪、物资消耗不小的驼队,最终,商人的冒险基因占了上风。他沉声道:“好!我就信你一次!指路吧!若能提前到达,省下的税钱,分你一成!”
林岩要的不是钱,而是速度和时间。她根据脑中那些源自碎片的信息碎片,结合基本的方向判断,指向了一条偏离主道、更为崎岖荒凉的路径。
驼队再次启程,朝着那虚幻却又仿佛指引着方向的“彼岸黑水城”行进。
然而,林岩心中没有丝毫轻松。她知道,那幻影越是清晰,意味着他们离真实的黑水城越近,也离无相布下的陷阱越近。
那笼罩在幻影碑文上的阴影,仿佛正透过遥远的空间,对着她,发出无声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