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守拙接过那张纸,没有解释。
他知道自己没有说谎。他确实没学过制图。他只是……看见了这座祠堂,然后把它画了下来。
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小兄弟,你是哪个省的?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蹲在旁边,眼神里满是探究。他是某省设计院的老技术员,出差路过,正好见证了这一幕。
晋地。
晋地?老技术员愣了一下,梁家沟?
梁守拙猛地抬头:你……你怎么知道?
老技术员盯着那张草图,手指微微颤抖:你这祠堂,是按大木作的古法建的。榫卯结构用的是宋《营造法式》的规格……我跑遍了大半个中国,只在一个地方见过这种规制——
他没有说完。
因为他注意到梁守拙的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微微发光。
梁守拙低头一看,心脏猛地一缩。
是那块残碑。
此刻它正在发烫,淡青色的光芒从衣襟里透出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
老技术员显然也看见了这一幕,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唇哆嗦着,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同志,你没事吧?
没事。老技术员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踉跄着往车厢连接处走去。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梁守拙一眼。
那眼神里有震惊、有敬畏,还有一丝……恐惧。
车厢里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刚才那块光是怎么回事?
你看见了吗?从他胸口透出来的!
这小子不会是什么奇人吧?
梁守拙把残碑塞回衣服里,垂下眼帘。
他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只知道,这块从王爷爷手里接过的残碑,似乎跟他画这张图有某种关联。
而且……
他低头看向那张祠堂草图。
在图的正中央,祠堂主梁的位置,他发现了一个自己刚才绝对没有画过的符号。
那是残碑上刻着的那个字——
。
就在这时,车厢的广播响了。
各位乘客,列车前方站是本次列车的终点站——省城站。请各位乘客带好行李,准备下车。
梁守拙站起身,把那张草图小心地叠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他望向窗外。
省城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无数高楼大厦在夕阳下闪着光,像是一座钢铁森林。
而他,怀揣着一块来历不明的残碑,和一张没人能解释的草图,即将踏入这座城市。
土建类的出来就是搬砖的命。
中年男人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梁守拙攥紧拳头,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搬砖吗?
那就等着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