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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一抺红引发冲突!

天刚蒙蒙亮,知意还裹在软乎乎的被窝里,就被窗外一阵细碎的鸟鸣轻轻唤醒。

揉着惺忪的睡眼望向窗帘缝,几缕金灿灿的晨光早已钻了进来。

在棉被上投下跳动的小光斑,像一群调皮的小金豆在和我捉迷藏。

这样的早晨,没有喧嚣,没有匆忙,只有阳光、蓝天和满世界的生机。

这注定是被温柔填满的、明媚的一天。

知意咬着牙,硬是憋着那股又痒又麻的劲儿,手指抠进被角,一寸一寸往外挪——

“想去哪儿?”天道低哑的嗓音贴着她后颈蹭过来,手臂一收,又把人牢牢箍回怀里。

胸膛烫得惊人,灵核那点躁动被他体温一激,竟“嗡”地颤得更厉害。

像有细密的电流顺着脊骨往上爬。

知意气得想咬人:“放开!再贴这么近,我灵核要炸了……”

“炸了也得在我怀里炸。”他低笑,掌心贴在她后心,温热的灵流缓缓渡进去,那股钻心的痒竟真的被压下去几分。

“你身体认我,就像花认太阳——你越躲,它越缠你。”

知意僵住,突然反应过来——这哪里是依赖,分明是灵契在作祟!

昨夜纠缠时他渡给她的那缕本源灵息,早把她的灵核拿捏得死死的,离了他,便是这般又痛又痒的折磨。

“……无赖。”她闷声骂,却到底没再挣扎。

天道吻了吻她发顶,把人往怀里又带了带,晨光里,他唇角勾着得逞的笑:“嗯,就无赖你一个。”

窗外鸟鸣更欢了,光斑在棉被上跳得更急,像在替这赖皮的晨光,再添一笔暖意。?

知意疼得眼前发黑,却偏要咬着唇,一点一点把身子从他怀里旋出来。

骨头像被拆了重拼,每动一下都带起细碎的锐痛。

她倒抽着冷气,终于面朝窗外——天光正亮,蓝得晃眼。

视线扫过桌案,猛地定住。

那是一盘花。

灵香袅袅,花瓣洁白,花蕊却泛着她灵息独有的淡金。

——正是她本命所化的灵花!

她何时开的?

又何时被他折了来,摆在桌上当景致?

“我的……”

她声音哑得厉害,伸手想去够那盘花,指尖却抖得厉害。

身后,天道之主惯常一揽,却落了空。

他倏然睁眼。

眼底还凝着未散的睡意,却在触及空荡的臂弯时瞬间清明。

目光扫过知意僵直的背影,再落到那盘被晨光照得近乎透明的灵花上,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

“谁准你碰它。”

他嗓音沉下来,不是质问,是陈述。起身的动作带起一阵风。

锦被滑落,他掌心一抬,那盘花便无声飘回他手边,灵香骤浓。

知意没回头,只低低笑了一声,牵动伤口,又闷哼出声:“折我的花……疼我的人……天道之主,你倒会算计。”

他逼近一步,温热掌心贴上她后心,灵流汹涌而入。

压得她不得不转过身来面对他。他指腹抚过她苍白的唇,眸色深得吓人。

“算计?

你灵核裂了三痕,本源不稳,这花吸的是你逸散的灵息——本座不过让它换个地方,替你守着。”

他顿了顿,另一只手捏住她下巴,迫她抬头看向那盘花:“你若真疼,就该乖乖躺着。

而不是……”

他目光落在她因忍痛而绷紧的肩颈,声音压得更低,“而不是想着逃。”

窗外鸟雀“哗”地一声飞散,晨光里,那盘灵花在他掌心微微震颤,像一颗被攥住的、跳动的心脏。?

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榻边投下细碎的金斑。

知意猛地转过身,将背影狠狠甩给身后人,连肩头绷紧的弧度都写满了怒意。

往日里总爱往他怀里蹭的亲近,此刻半分也无。

她蜷着身子,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更裹着一层压不住的疼:“天道……你昨日对我做了什么?”

她动了动,腰肢酸得像是被拆了骨头,她倒抽一口凉气,“这身子……怎么疼成这样?”

天道之主原本正撑着额角,被她一问,眼睫微颤,抬眸望去。

只一眼,他的脸色便褪尽了血色。

一抹红,尤如红梅那样艳红。

他的目光不受控地顺着那抹红往下,落在知意微微蜷起的腿间。

——血色泽比寻常伤痕更艳,带着灵体初破时特有的莹光。

再低头看向自己——他今日现了本相,龙形的道基盘踞在灵海之中。

昨夜的记忆像被遮住的镜面,模糊不清。

他只记得渡劫时灵海翻涌,意识被天道法则裹挟,似有温软的灵体主动贴近,又似他失控攥住了什么!

……如今这红梅般的血迹,这龙身上的干涸痕迹,还有知意疼得发颤的声音——

难道昨夜情动之际,他竟在神智未清时,破了她的处子之身?

他指尖微动,想伸手碰一碰她肩头,却在半空中僵住。

喉结滚了滚,那句“我不知”在舌尖转了三圈,最终只化作一声极轻的叹息,落在她泛红的耳尖上。

“……疼得厉害么?”

天道之主的手指猛地蜷起,指节捏得发白。

他死死盯着那抹红——灵力与神力交织的防护罩,是他昨夜渡劫时亲手布下的。

除非……

一个荒谬又惊悚的念头如冰锥刺入灵海——

难道知意根本就不是什么“无垢空魂”?!

母神曾言,神族婚娶,女子初夜之当为灿金之色,那是神源纯净的明证。

可眼前这抹红,艳得刺目,分明是凡俗生灵的血色!

难道……她魂魄深处,竟藏着人类的灵魂?

还是说,她根本就是……凡人转世?

不,不可能。

他亲自为她引灵洗髓,她的灵核澄澈如琉璃,绝无半分凡尘浊气。

那这血色……究竟是怎么回事?

他龙形道基上的干涸血迹突然变得烫人。

若此事传出去——帝君、沈君、夏辰那几个素来与他不睦的混元大罗金仙知晓。

……他们定会借此发难,质疑知意的身份,甚至动摇他天道之主的威严!

“……唔。”

知意又疼得缩了一下,眼角渗出水光。

天道之主猛地回神,眼底翻涌的惊涛瞬间被压成深潭。

他抬手一挥,周遭灵力无声流转,层层结界如莲瓣合拢,将整座寝殿封得密不透风。

连一丝气息、一缕声响,都绝不会外泄。

他俯身,指尖凝起一缕极柔和的神力,轻轻拢住知意微颤的身子,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别动,我为你疗伤。”

顿了顿,他唇几乎贴在她耳畔,一字一句,如立誓,又如封缄:“今日之事,绝不可对外人言——尤其是天命、帝君、沈君、夏辰。”?

他看见知意眼尾泛红,带着哭腔轻喃:“好生难受……一点都不知道克制,你这人……”

天道直接将她轻轻揽过,让她靠在自己怀中,低头以吻拭去她眼角的湿意,嗓音低沉而温柔:“是本座不好。

告诉本座,哪里不适?”

知意指尖轻抵在他心口,声音带着些许委屈:“灵核处……像是被什么牵扯着,又暖又涨,难受得很。”

天道之主闻言,将她紧紧地拥入怀中,掌心缓缓渡去温润灵力。

抚过她灵核所在,低声哄道:“娘子莫怕,这份牵念,只能为本座所有。”

他等这一刻良久,终于将那朦胧如月华的女子,彻底融进了自己的命途里。

他吻得珍重,灵力如春风般拂过她的周身,一点点化开那细微的酸胀。

知意下意识地依偎进他怀里,唇齿间尽是温存与灵息的交融……

二人的呼吸渐次纠缠,在静谧的殿宇中起伏,最终归于一片安宁的相拥。?

天道之主低头,指腹轻抚过素白锦褥上那一抹绽开的绯色,嗓音低哑:“娘子,你看……”

知意怔然望去,仿佛将昨夜那些模糊又滚烫的记忆,一下子钉进了现实里。

她指尖微颤——原来那些疼,那些难挨的牵念,都是真的。

她守了十六万年的清白,…交托在了这个男人手中。

她脑中仿佛一群寒鸦掠过,嘎鸣声扰得心神俱乱。

羞愤骤起,她一把扯过锦被裹住自己,忍着周身酸胀便要下榻。

她眼泪倏地滚落,如雨打梨花,声音里带着哭腔与不可置信:“你骗我……明明说好了,待我心甘情愿之时,你才……你言而无信!

我恨你,恨死你了——呜……”

她挥开他伸来的手,整个人往榻里缩:“别碰我!滚……”

知意不甘心……不甘心……!

天道之主却未退,反而在她面前俯身,眉宇间难得带了几分困惑与懊恼:“本座明明设了……究竟是哪一环出了错?”

知意抬眼,见他一副认真思忖的模样,更是气急:“设你个头……你明明答应过我!

在我尚未准备好之前,绝不……绝不碰我身子!

你亲口允的,为何还要食言?”

她拼尽全力将他一推,却被他顺势轻轻扣住手腕,听他低声哄道:“娘子,莫气……是本座之过。

但事已至此,你再推开我,那便真是不要我了??

知意那双鎏金色的眼瞳里似燃着冷焰,一字一顿,寒意刺骨:“天道,从今日起,你我情分——到此为止。

我要走,昨夜种种,便当从未发生。”

天道身形一闪,已挡在她身前,眸色骤沉:“娘子,你这话是何意?

是要弃本座不顾了么?”

知意连看都懒得看他,只冷冷挣腕:“放开……听见没有?

我叫你放开!”

天道却反手扣得更紧,神色偏执:“不放。

你既已烙下本座的印记,便是本座的妻,普天之下,哪有放开的道理?”

知意怒极,猛地俯首,对着他手腕狠狠咬下去。

齿尖几乎嵌进皮肉,鲜血顺着唇角溢出。

天道竟一声不吭,任她撕咬,只低眸看着她,嗓音沉哑带痛,却仍固执:“娘子咬吧……这点疼,抵不了你半分委屈。

但本座绝不会放你走。”

知意终于忍无可忍,抬眸时眼底一片猩红,几乎是嘶声大骂:“你是不是有病?!

我说了到此为止!耳朵聋了吗?!”

天道却低笑一声,指腹擦去她唇边沾的血,眼神疯戾又温柔:“病入膏肓,无药可医——除了你,谁也治不好。”?

知意死死攥着锦被边缘,指节都勒得泛了白,身体里那股撕裂般的疼还在一下下跳。

可她连哼都不肯再哼一声。

泪水早就哭干了,眼眶涩得发疼,只剩下胸口一阵阵发闷,像被什么堵住了,喘不过气。

她慢慢转过身,动作僵得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步一步挪进浴室。

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那点凉意顺着脚心往上爬,却抵不过身后的灼热视线。

天道之主几乎是瞬间就追了过去,长臂一伸,拦在了浴室的雕花木门前。

他素来淡漠的眉眼此刻全乱了,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急:“知意,你听本座说——事已至此,莫要再跟自己置气,好不好?”

“好不好”这三个字,像根针,扎得她心口一酸。

她猛地甩开他的手,力气大得自己都怔了一下。

门被她“砰”地一声撞开,又用尽全力甩上,震得门框都簌簌作响。

隔着一层厚重的木门,她听见他掌心拍在门板上的闷响,一声声,带着慌。

“娘子!”

他的声音低哑下去,像是把所有的冷硬都卸了,“本座错了……都是本座不好,你开门,别把自己关在里面,嗯?”

知意背靠着冰冷的门板,顺着门一点点滑坐到地上。

她把脸埋进膝盖,肩膀止不住地抖。眼泪终于又涌了出来,滚烫地砸在手臂上——不是因为疼,是委屈。

那种从骨子里漫上来的、没处说的委屈。

为什么……明明昨夜还因为他替她挡了天雷而心动,明明已经开始贪恋他袖口那点龙吟香,怎么一转眼,就变成这样?

她分不清这是爱,还是恨。

只觉得命运像个拙劣的戏本子,专挑她最软的地方下手。

“不该遇见他的……”

她喃喃地,声音闷在膝盖里,碎得听不清,“怪我太心软……本来可以偷跑的,结果就……”

她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清白没了,连自己最后那点“无垢空魂”的王牌也碎得干干净净。

现在她在他手里,再无半分筹码。

算了。

她把脸更深地埋进去,鼻尖蹭着冰凉的衣料。

就当……踩了狗屎运吧。

门外,天道之主的手还贴在门板上,灵力感知里,那团属于她的、温暖的光晕正蜷缩在地上,一点点黯下去。

他喉结滚动,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懊悔与慌乱。

——他活了万万年,执掌天道,算尽因果,却唯独算不到,这一夜荒唐,竟把自己最想护着的人,推到了这般境地。?

门内哭声戛然而止,像被利刃陡然切断。

天道之主贴在门板上的手猛地一紧,灵识穿透木门,感知到那团蜷缩的光晕安静得过分——

不是睡去,是连抽泣的力气都耗尽了。

他喉结滚了滚,声音放得极轻,像怕惊碎什么:“娘子,你应本座一声……开门,让本座见你,好吗?”

“给我滚——!”

门内传来知意沙哑的嘶喊,带着哭过后的鼻音,却字字剜人,“我不想看见你!

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都不想再看见你!”

天道之主眼底暗了暗,刚要再开口,殿外却传来急促却克制的脚步声,伴着侍从压低的声音:“尊上,母神与父神求见。”

他动作一顿,指尖还抵着门板,最终还是缓缓收回。

袖袍一挥,身上凌乱的寝衣瞬间被墨色绣金龙纹的睡袍取代,发丝也被灵力理顺,恢复了几分往日执掌天道的威仪。他转身走向殿门,拉开一条缝隙——

门外是垂首候着的管家,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尊上,母神与父神已至殿外候着,说是……听闻您昨夜渡劫,特来探望。”

天道之主面色淡得看不出情绪,只略一颔首:“让他们进来。”

“是。”

管家躬身退下,脚步声匆匆远去。

他反手合上门,指尖在门板上凝滞一瞬,最终还是没有回头。

殿外很快传来仙侍引路的环佩轻响,他转身迎向那两道威严的气息,袖中指尖却无声掐了个诀。

——一道隐形的结界落在浴室的门上,将内外的气息彻底隔绝。

母神踏入殿内时,目光先扫过凌乱的床榻,那抹刺目的红梅虽已被他提前用灵力遮掩,却终究逃不过神只的眼。

她眸光微动,似要看穿什么,最终却只落在儿子苍白的脸上,缓声道:“你昨夜渡劫,可是伤了根基?”

天道之主垂眸,掩去眼底所有波澜,只淡淡道:“无碍。让母神挂心了。”

而浴室门内,知意背靠着门,听见外面渐近的脚步声与刻意压低的对话,指尖死死掐进掌心。

她咬着唇,把最后一点呜咽也咽了回去——不能出声,绝不能让那两人知道她在这里。

她摸了摸空荡荡的灵核,又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

这下好了,偷跑不成,连躲的地方都成了牢笼。?

天道之主原地踱回寝殿,目光再一次落在那张凌乱的鲛绡床榻上。

——那一抹红痕虽被他用灵力遮掩了形迹,却仍像一根细刺,扎在他眼底,怎么都移不开。

他揉了揉眉心,竟生出几分从未有过的头疼。

知意的身份,为何越来越扑朔迷离?

无垢空魂不该见血,神族之血更不该是凡红……

若她真是人类魂魄,为何灵核又澄澈如洗?

若她是别的什么,那这抹红,又该作何解释?

看来,有些事,终究得去问问母神。

“道儿,道儿……”

一道温柔又带着几分委屈的声音将他拉回神。

天道抬起眼,便见母神提着裙摆快步走来,父神则慢悠悠跟在身后,目光如古井般沉静。

母神伸手,指尖几乎要触到他的脸颊,眼里满是心疼:“道儿,你是不是不要母神了?

多少万年不见,连母神来你殿中,你都这般冷淡。”

天道神色微缓,伸手虚扶了一下,语气里带了几分无奈:“母神,别伤心哈?儿只是近日事务繁杂。”

父神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声如洪钟:“儿子,你这些时日躲在天道殿不露面,老二回来了,老三他们乐得跟什么似的,天天在外头闹腾。

你这当兄长的,也不去管管?”

天道颔首,眸色深沉了些:“本座知道。他回来了。”

语气平淡,却隐约透出一丝审视。

母神一听,顿时眉开眼笑,拉着他的袖子:“这下好了!

你们五兄弟总算能齐聚一堂,母神盼这天,盼了不知多少万年!”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却掩不住欢喜,“道儿,你方才问‘就你们两个人吗’,怎么,你是不是怀疑什么了?”

天道眸光一闪,迅速掩去眼底的波澜,只淡淡道:“没有,本座只是随口一问,母神多虑了。”

“你呀,从小就这般,什么事都闷在心里。”

母神嗔怪一句,却还是满心欢喜地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这位执掌三界、令万灵敬畏的天道之主。

天道身子微僵,却没有推开。

他垂着眼,任由母神抱着,目光却越过她的肩膀,再次落向那张床榻——红痕虽隐,谜团却像蛛网般越收越紧。

知意还在浴室里。

而母神与父神,就在这殿中。

他必须……尽快弄清一切。?

母神的目光原本还含笑落在长子脸上,可一偏头,视线却猛地钉在了那张鲛绡床榻上——

洁白如雪的纱面上,那一抹红痕刺目得几乎要灼伤人眼。

她神色一变,猛地推开天道之主还虚扶着她的手,提着裙摆就往前凑:“道儿,你拦我作甚?

那处是什么?”

“母神!”

天道之主一步上前,袖袍一拂,本能地想挡住她的视线,声音里难得带了几分慌,“那里没什么,不过是昨夜渡劫时沾了些灵渍……”

“让开!”

母神却不肯听,抬手便挥开他的阻挡,指尖微颤着指向床单,“你瞧那颜色——那分明是血!

还是……”

她走近了,俯身细看,那抹红艳得像初雪里绽开的红梅,却偏偏不是神族该有的金色,她呼吸一滞,声音都变了调。

“怎么会是红色的血?!”

父神原本在身后负手而立,闻声也大步过来,目光一扫,那张向来沉静如古井的脸上瞬间覆了一层寒霜。

他猛地转头,盯着天道之主,怒意从眼底翻涌上来,声如洪钟却压着雷霆之怒。

“天道!

你给老子说清楚——这是怎么回事?!神族初夜之血当为灿金,这红得刺眼的……究竟是什么?!”

天道之主站在原地,唇线抿得死紧。

可此刻面对父母的质问,他却连一句完整的辩白都说不出来。

“这……”

他喉结滚动,眸底翻涌着惊悸、懊悔,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慌乱。

他总不能告诉他们,昨夜他神智昏聩,可能破了道侣的处子之身,而那血色,竟违背了神族万古不变的铁律。

殿内死寂,只有母神急促的呼吸声,和父神压抑着怒火的喘息。

而浴室的门后,知意背靠着门板,指尖死死掐进掌心,连呼吸都屏住了。

她听得清清楚楚——那抹红,被发现了。

完了。她脑子里只剩这两个字。?

母神一步逼近,几乎要贴上他的身,那双素来温柔的眼里此刻全是锐利的光,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道儿,你告诉母神。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说啊!”

天道之主下颌绷得极紧,唇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

他不能开口。一旦承认,知意“非神族”的秘密便再无遮掩的可能。

父神震怒,天命、帝君那些人若再嗅到风声……她会被架在烈火上烤,连他这天道之主,也未必护得周全。

见他沉默,母神反而冷笑了一声,指尖点了点虚空,似在捕捉什么:“一直和你待在一起的,是不是知意?”

天道瞳孔微缩,下意识想否认,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低低道:“母神……怎么知道?”

“傻儿子。”

父神在旁重重一哼,袖袍一拂,“我们一踏进这殿,就嗅到了那股子清冽的茉莉花香——那是知意那丫头独有的气息,你以为用结界封了浴室,就能瞒过我们的鼻子?”

母神却不答话,忽然抬手,指尖勾住天道之主的衣襟,“刺啦”一声,竟直接将他外层的睡袍扯了下来!

动作快得连天道之主都怔了一瞬。

她举着衣袍细看,目光落在前襟一处暗色的痕迹上——那是昨夜他抱她时,她身上渗出的血,沾在了他的衣上。

“果然……”

母神指尖捻了捻那处干涸的痕迹,声音沉了下去,“不是神血。

道儿,你昨夜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还是……你自己都不知道,你做了什么?”

天道之主垂眸,看着被扯落的衣袍,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依旧没辩解,只是周身那股属于天道之主的威压,不受控地弥漫开来,像是无声的警告——此事,到此为止。

可母神的目光却越过他,忽然看向了那扇紧闭的浴室门,声音放得极轻,却一字一句砸在寂静的殿中:“知意丫头,你听见了?

出来吧。母神不害你。”

浴室门后,知意的心跳几乎要撞破胸腔。

她死死捂住嘴,眼泪无声地滚下来。

完了。真的完了。?

母神的目光顺着那件被扯落的睡袍往下滑,忽然定住——

她神识何等敏锐,竟穿透衣料,一眼瞥见他龙形道基上那抹尚未完全干涸的鲜红血迹。

那颜色刺得她眼底一痛,她猛地抬手,“啪”地一下拍在天道之主的手臂上,力道不重,却带着从未有过的震怒与失望。

“儿子……你糊涂啊你!

你这是把鸿蒙一族的脸面往地上踩!”

父神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他抬手在虚空中一划,一道隔绝内外的暗金色结界无声铺开,将整座寝殿彻底封死,连一丝气息都泄不出去——

他绝不能让老二、老三他们此刻闯进来,更绝不能让这天大的秘密传到那帮人耳朵里。

他转头盯着长子,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雷:“你当真以为你是天道之主,就能为所欲为?

你和知意在一起多久了?

为何半点风声都不透?

你知不知道,若此事传出去,那些老东西会如何做文章?

你是不是想害死我们鸿蒙一族啊你!”

天道之主依旧绷着下颌,可面对父神的质问,他终究还是开了口,嗓音低哑得几乎听不清:“是的……我一直和她在一起。

可我也是今日才知道的。”

他抬眼,眸底翻涌着连自己都理不清的混乱,“昨夜渡劫,神智被法则裹挟,本座只隐约记得她灵核贴近……其余的,本座一概不知。”

“不知?”

母神气得指尖都在抖,她上前一步,几乎要戳到他的胸口。

“知意到底有没有来过月事?

女子初潮后气血已定,若她是神族,初夜之血必为金色!

可你看看这红得刺眼的血——你破了她的处子之身,为何是红色的?!”

天道之主喉结滚动,脑海里闪过知意蜷缩在榻上疼得发抖的模样,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沉冷的决断:“她没有来月事。”

这句话像一块巨石砸进死水。母神和父神同时僵住。

没有来月事……意味着她的灵体尚未被凡俗气血污染,本该是最纯净的无垢空魂,可初血却非金。

——这只有一种可能:她的魂魄本源,根本不属于神族,甚至不属于三界六道!

浴室门后,知意听得浑身冰凉。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原来……原来她连自己是什么都不知道。

而门外,那向来高高在上的天道之主,正因她,被父母指着鼻子怒骂。

她缓缓松开咬出血痕的手,眼泪无声地砸在地砖上。

这下,真的回不去了。?

母神指尖还沾着那点暗红的血渍,声音却陡然冷了下来,像淬了冰:“这件事要是被你那四个混账兄弟知道,那还了得?!”

父神重重一叹,袖中仙力翻涌,将那道隔绝结界又加固了三层,语气里满是无奈与焦灼:“真是够了……儿子,你当真不明白吗?

老二、老三、沈君、夏辰,那四个小子,哪一个不是眼馋知意许久?

他们明里暗里都在争,都想娶她回本宫做媳妇!

可现在好了——”

他猛地指向床单上那抹红痕,额角青筋都跳了出来,

“生米煮成熟饭,还偏偏是这等诡异的红血!

你叫他们怎么甘心?

我怕他们疯起来,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母神踉跄一步,扶住床柱,目光死死盯着那抹红,喃喃自语:“我当年曾言,……可眼前这抹红,艳得刺目,分明是凡俗生灵的血色!”

她猛地抬头,看向长子,眼底满是惊疑与后怕,“那么知意……她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她的魂魄,究竟从何而来?”

天道之主沉默地抬手,墨色绣金龙纹的睡袍重新覆上身躯,将那点凌乱与狼狈尽数遮掩。

他指尖拂过衣襟,动作慢而稳,可眼底却翻涌着无人能见的惊涛。

他想起知意每一次靠近时,周身那若有似无的灵香——清冽、绵长,像是从魂魄深处渗出来的,能安神,亦能惑心。

他缓缓开口,嗓音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本座一直不明白,为何是红色……

可有一件事,本座敢以天道法则起誓——她确是‘灵香云躯’。”

“灵香云躯?”

母神瞳孔骤缩,“那种只存在于上古卷轴里的体质?

不是说早已绝迹了吗?”

“绝迹,不代表不存在。”

天道之主抬眼,眸底深处掠过一丝龙影,

“她的灵核澄澈如琉璃,却能散发万古难寻的灵香,可偏偏初血非金……这说明,她的‘云躯’或许并非神族血脉所化,而是某种更古老、更本源的存在。”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也正因为是灵香云躯,她的灵体才会在未成熟前,隔绝了凡俗气血,从未有过月事……可这血色,或许正是她本源与三界法则相悖的证明。”

父神和母神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

灵香云躯……那可是连鸿蒙初开时都寥寥无几的体质,传说拥有此躯者,一念可生香,一念可改命。

可若真如此,知意的身份就更加扑朔迷离,也……更加危险。

“无论如何,”

母神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心绪,语气陡然严厉起来,“这件事,绝不可再让第五个人知道!

尤其是你那四个弟弟!

天道,你给本座听好了——从今日起,你务必将知意藏好,在她本源彻底觉醒之前,谁也不能见!

否则,别说你护不住她,就连我们鸿蒙一族,都可能因她而万劫不复!”

浴室门后,知意早已听得浑身冰冷。“灵香云躯”?

原来她这具身子,竟是这般来头?

可为何……偏偏是红色?

她缓缓抬起手,看着自己苍白的指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昨夜撕裂的痛楚。

而门外,那个曾让她心动,又让她恨得牙痒的男人,正用最冷硬的语气,将她锁进更深的牢笼。

她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泪,也带着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

灵香云躯又怎样?清白尽失又怎样?

既然回不去了……那她便看看,这该死的命运,到底还能把她逼到哪一步!?

门外雷霆震怒,门内却是一片死寂。

知意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听着帝君的咆哮与天道冷戾的威压,指尖却早已掐出一道极隐秘的法诀。

不能出去,至少现在不能。

她必须握有筹码。

她闭上眼,唇瓣微动,极轻极快地吐出一段古老晦涩的音节,是唯有灵香云躯才能驱动的《唤灵引》:

“云无心以出岫,灵有信而归源……循香而至,护我周全……现!”

话音刚落,她身前虚空微荡,两道极淡的茉莉香雾缭绕开来,瞬间凝成两名青春靓丽的少女——正是她的贴身仙儿与朝儿。

知意抬手,无声地布下一层薄如蝉翼的隔音结界,才敢开口,声音压得极低:“说话轻声些。”

“是,少主。”

二人齐齐应声,目光触及知意此刻的模样时,却齐齐变了脸色。

仙儿快步上前,看着知意苍白如纸的脸和微颤的身子,急道:“少主,你怎么了?可是受了重伤?”

朝儿更是直接,眼底几乎要喷出火来:“少主,是那天道欺负你了?!”

她作势就要往外冲,“属下这就去与他拼了!”

“站住!”

知意一把拉住朝儿,摇了摇头,眸底却是一片死寂的冷,“是的,这些你们不必管。

我现在给你们任务——去查‘通天镜’的下落。

记住,查到后,不要直接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