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君原本阴鸷的视线正盯在知意身上,可目光一偏,却猛地定在了她身后的床榻上。
鲛绡床单凌乱堆叠,而那抹被灵力强行“祛除”后却依旧透出暗红血渍的痕迹,像一道刺目的伤疤,狠狠撞进他眼底。
他瞳孔骤然一缩,指尖无意识蜷起,声音都哑了几分:“那是什么……”
这一问,天命、帝君、夏辰的目光也齐刷刷扫了过去。
知意脸“唰”地白了,血色尽褪。
惨了,还是被看见了。
她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一退,伸手就去抓那床单,想把它揉成一团藏起来,指尖都因用力而发颤。
“别碰。”
天道之主身影一闪,宽大的袖袍已将床单彻底遮住,同时一把将知意整个拢进怀里,用雪色袍角挡住她发白的脸色。
他眸底翻涌着骇人的寒意,周身天道法则如实质般压向四兄弟。
母神也瞬间反应过来,一步跨前,张开双臂拦在四人身前,声音带着罕见的厉色:“都给我站住!
谁再往前一步,休怪我不念母子情分!”
父神也沉着脸大步走来,胡须都在抖,指着四个儿子怒喝:“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欺负知意丫头还不够,还要把她那点尊严都踩碎了才甘心?!
啊?!”
他目光扫过那床单,又看向被天道护在怀里、浑身发抖的知意,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痛色。
“她再不是神族,也是道儿拼了命要护的人!你们四个混账,非要逼死她才肯罢休?!”
帝君拳头捏得咯咯响,盯着那抹刺目的暗红,又看向知意苍白的脸,胸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却仍硬着嗓子冷笑:“尊严?
她若真把我们放在心上,又怎会——”
“闭嘴!”
天道之主低喝一声,鎏金眼瞳里杀意凛然,“再敢多说一个字,本座今日便让你们尝尝,天道之怒是什么滋味。”
天命却忽然低低笑了起来,舌尖顶了顶腮帮,目光在知意脸上和那床单之间来回扫视,最后落在天道身上,玩味又冰冷。
“大哥,你护得这么紧……看来,这事儿,比我们想的,还要有趣得多啊。”
沈君没说话,只鼻尖微动,那丝血腥气混着茉莉香,让他眼底的探究更深了几分。
夏辰则死死攥着拳,看着知意缩在天道怀里的样子,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暴怒。
知意把脸死死埋进天道胸口,身体抖得不成样子。
那抹红,像她所有屈辱的烙印,被他们一遍遍撕开给人看。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颗心,好像真的被碾碎了,再也拼不回来了。?
帝君剑眉压得更低,那双狭长锐利的黑眸如淬了寒冰的刀锋,死死钉在知意死死护在身后的那团鲛绡床单上。
他身形挺拔如松,一米八几的身高自带一股征战杀伐的压迫感,只是简简单单往前一站,周遭的空气便仿佛被抽空。
他根本不给旁人插话的余地,大步踏前,骨节分明的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直逼知意面门,声音冷硬得像从冰缝里挤出来:“藏什么?
叫出来。听到没?”
那股属于混元大罗金仙的威压如实质般压向知意。
知意本就虚软的身子一晃,后背重重撞进天道之主怀里。
她咬紧牙关,指尖几乎要将那床单绞碎,非但没交,反而用尽最后力气把它往身后又藏了藏,仰起头,那双还泛着水光的鎏金眼瞳里满是倔强的火:“我的东西……凭什么给你?!”
“凭本君是帝君,凭你形迹可疑!”
帝君眼底戾气翻涌,根本不理会她的挣扎,一把挥开天道挡在前面的手臂,指尖直取那团床单,“今日你交也得交,不交——”
话音未落,天道之主眸底寒芒大盛,一把扣住帝君的手腕,指节发力,几乎能听见骨骼错位的闷响。
他周身混沌气暴涨,声音沉得骇人:“帝君,本座的宫殿,还轮不到你来撒野。再敢碰她一下,本座斩了你这只手。”
父神见状,终于忍无可忍,一掌拍在帝君肩头,强行将他拽退半步,怒喝道:“逆子!
你真想弑兄不成?!
给老子滚出去!”
帝君被父神拽着,却依旧死死盯着知意和她身后那团东西,眼底的怀疑与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
他薄唇紧抿,最终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冰冷至极的话:“好……很好。
本君倒要看看,你这天道之主,能护到几时。”
他猛地甩袖,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决绝冷厉。
可那最后一眼,却像毒蛇的信子,死死烙在知意心底。
知意浑身脱力,整个人软在天道怀里,攥着床单的手指终于松开,只余下急促的喘息。
她闭上眼,眼泪无声地滚落——那抹红,终究是藏不住了。?
母神指尖猛地一颤,心口像被冰锥狠狠刺穿——最担心的事,终究还是摆到了明面上。
她快步拦在帝君身前,声音因急怒而发颤,却仍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老三!
你眼里还有没有尊卑?!
知意如今是你大哥明媒正娶的道侣,你当着父神的面,对长嫂这般无礼,成何体统!
莫要再胡闹了!”
帝君黑眸沉得骇人,下颌线绷得死紧,周身那股征伐之气几乎凝成实质,却终究被父神死死按着肩头,没能再往前半步。
一旁,沈君却低低笑出了声。他慢条斯理地转着指尖一缕嗅息灵光。
那双惯常带着三分慵懒七分算计的凤眸里,此刻却翻涌着扭曲的兴味。
他上前半步,与母神平视,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眼底却淬着冰冷的针:“妻子?
母后,您这话可真有意思。
从小到大,您和父神总是偏袒大哥,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他。
可您别忘了,我们也是您亲生的儿子。”
他目光扫过被天道护在怀里的知意,又落回母神脸上,一字一句,像钝刀子割肉:“如今连道侣都要被他独占了?
您问我们有没有经过同意!
呵……母后,这三界六道,什么时候轮到我们这几个做弟弟的,有资格对大哥的决定说‘不’了?
还是说……这知意,本就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价值,值得您和大哥联手瞒着我们?”
这话像淬了毒的针,扎得母神脸色瞬间煞白。
她猛地抬手,却终究没落下,只气得浑身发抖:“你……你这个孽障!
为了个女人,连母子情分都不顾了?!”
沈君却只是轻笑一声,眼底暗芒流转:“母子情分?
那也要看,母后心里,到底还记不记得我们有多疼。”
他转眸,再次看向知意腹间若隐若现的烙印,鼻尖微动,那丝诡异的血腥气让他瞳孔骤然收缩,“看来,这‘灵香云躯’……藏的秘密,比我们想的还要诱人啊。”
父神重重一哼,将帝君往后一拽,怒喝道:“都给老子闭嘴!
再敢提半个字,老子先废了你们这几个孽障!”
可沈君那番话,却像一颗毒种,悄无声息地埋进了帝君和天命的心里。
天命把玩着混沌气,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帝君则死死盯着知意,眼底翻涌着不甘与近乎偏执的占有欲。
天道之主将这一切尽收眼底,臂弯将知意护得更紧,鎏金眼瞳里杀意凛然。
他低头,看着怀里人苍白如纸的脸,指腹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别怕。他们若敢再碰你一根头发,本座便让这鸿蒙血脉,从此断绝。”
知意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那颗被碾碎的心,却只觉得一片死寂的冰凉。
她知道,这所谓的“母子争执”,不过是风暴来临前,最可笑的喘息。?
知意靠在他胸口,唇瓣却轻轻动了动,声音细得像叹息:“干嘛有事没事,生那么多儿子……真是自讨苦吃……”
天道之主蔚蓝色的眼瞳微垂,鎏金流光在眼底一闪而过,他指尖捏了捏她苍白的脸:“嘀嘀咕咕说什么?”
知意眼睫一颤,随即扯出个极淡的笑,把脸往他怀里埋了埋:“没什么,没什么!”
这时,夏辰却一步踏前。他眉骨高挺,眼眸明亮得近乎灼热,暖白的肤色衬得五官野性张扬。
一身肌肉线条流畅如猎豹,站姿虽松垮不羁,可那股崇尚直来直往的戾气却扑面而来。
他最恨弯弯绕绕,此刻脸上明晃晃写着怒意,嗓门一开,震得殿内灵光都颤了三颤。
“知意!”
他死死盯着天道怀里那团雪色身影,又瞥向床榻上那抹浸透床板的暗红,眼底烧得通红,“乖,听话,把东西拿出来。
别逼我动手,知道吗?
你躲在大哥后面也没用——识相的就交出来!”
他话音未落,手掌已凝起一股蛮横的灵力,作势就要去抓那床单。
可目光触及知意死死攥着被单、指节都勒得发白的手时,他动作却猛地一顿,那股暴怒里硬生生挤出一丝近乎哀求的狠劲:“那血……到底是不是你的?
你告诉我啊!”
知意却连头都没抬,只紧紧抓着被单,鎏金色的眼瞳死死盯着床榻。
——那抹红早已渗进千年寒玉床板里,像一道永远洗不净的罪证,刺得她眼睛发疼。
她忽然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泪,也带着破罐破摔的决绝。
“交出来?”
她终于抬起眼,看向夏辰,那双眼睛里没有惧意,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交出来给你们当众验看,好让你们确定我不是神族,然后名正言顺地把我撕碎,是吗?”
她猛地一挣,从天道怀里仰起头,声音嘶哑却字字如刀:“夏辰,你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
我夏知意的东西,就算烂在肚子里,也轮不到你们这群疯子来讨!”
夏辰被她这话一激,暴怒瞬间冲垮理智,他大吼一声就要扑过去:“你找死——!”
天道之主眸底寒芒暴涨,单臂将知意往怀里一按,另一只手凌空一掌拍出,混沌气如山崩般撞向夏辰,声音冷得掉冰渣:“老四,你再敢往前半步,本座今日便废了你这身蛮力!”
夏辰被那掌风震得后退三步,胸口气血翻涌,却仍不死心,死死盯着知意,眼底是不甘到极致的疯狂。
知意靠在天道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却只觉得那抹红像烙铁一样,烫得她灵魂都在发抖。
她闭上眼,眼泪无声地砸在他衣襟上——这局棋,她从一开始就输了。可她偏要看看,这群疯子,到底能把她逼到哪一步。?
知意把脸埋在天道胸口,声音细若游丝,带着哭腔:“都怪你……这下可好了,你们几个兄弟一个比一个疯,我看着就发怵。
我要回栖凤宫,现在、立刻、马上!”
天道蔚蓝的眼瞳微暗,掌心贴着她后心,温润神力如潮水般裹住她颤抖的身子,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不怕。
有本座在,他们动不了你半根头发。”
话音刚落,一道混沌气流如鬼魅般撕裂空气——天命竟瞬间闪至二人面前!
他与天道如出一辙的脸上此刻满是戾气,一把扣住天道挡在前面的手臂,目光却如淬毒的刀子,死死钉在知意惨白的脸上,声音冷得掉冰渣。
“灵香,把被单交出来。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瞒着本君——瞒着我们所有人?”
母神吓得心脏骤停,一把死死攥住父神的衣袖,指尖都在抖:“夫君!
这下怎么办?
天命那孩子魔怔了!
你快想想办法啊!”
父神脸色铁青,刚要抬手阻拦,却见夏辰那暴脾气早已按捺不住!
他根本不理会任何规矩,周身灵力轰然炸开,身形如蛮牛般冲上前,一把夺过知意死死护在怀里的鲛绡被单!
“唰——”
被单被夏辰凌空抖开,那抹浸透床板、又染在被单上的暗红血痕,在满殿灵光下刺目得几乎要灼伤人眼。
夏辰拎着被单,眉骨高挺的脸上满是野性的探究,他凑近嗅了嗅,又看向天道和知意,咧开一个近乎残忍的笑:“啧……这被单,该不会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的大秘密吧?”
“嘎——嘎——”
几只漆黑的乌鸦不知从何处闯入这清冷孤绝的清宸天宫,扑棱着翅膀,凄厉地叫着,就那么诡异地绕着知意和那床单盘旋飞翔。
像是在为这场荒唐的闹剧敲响丧钟。
知意仰头看着那盘旋的乌鸦,只觉得头顶一阵阵发凉,连血液都冻住了。
她张了张嘴,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只剩下一个念头在脑海里疯狂冲撞——
惨了。
这下……彻底完了。
父神终于忍无可忍,怒吼声如洪钟般炸响:“混账东西!
都给老子住手!”
他一步踏出,磅礴神力强行将夏辰手里的被单向自己这边一拽,同时袖袍一卷,试图将那几只晦气的乌鸦震碎。
可那乌鸦却如幻影般散开,只留下几片漆黑的羽毛悠悠飘落。
天命却冷笑着,指尖混沌气缭绕,一步步逼近知意,声音低得只有几人能听见:“大哥,你以为遮遮掩掩,就能瞒天过海?这血……不是金,也不是红得寻常。
这味道……是‘界外之息’吧?
你为了个女人,不惜把整个鸿蒙家族拖进域外深渊?”
天道之主眸底最后一丝温度褪尽,他单手将知意整个按进怀里,另一只手凌空一握。
天道法则如实质般的锁链瞬间缠向天命和夏辰,声音冷得能将神魂冻结:“谁再敢多说一个字,本座便让他先尝尝深渊的滋味。”
满殿死寂,只有那几片黑羽悠悠飘落。
知意靠在他怀里,听着他如雷的心跳,却只觉得那盘旋的乌鸦叫声,像极了她命运的丧钟。?
夏辰眼底赤红一片,像一头彻底失控的凶兽,一拳狠狠砸在天道之主的面门上!
拳风裹挟着万钧蛮力,震得周遭灵气都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他嘶吼着,声音破碎得近乎泣血:“你明明知道我喜欢知意多久了!
从小到大我什么都让给你,可她是我唯一的执念!
你为什么要抢?!
为什么要把她毁了?!”
他死死揪着天道的衣领,目光却不受控地往地上那抹红瞥去,声音因极致的荒谬与痛楚而扭曲:“你看看那血!
不是灿金色!不是神族该有的颜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天道,你告诉我啊——!”
天道之主偏着头,唇角被砸出一丝血痕,蔚蓝色的眼瞳却依旧沉静如深渊。
他抬手,指节如铁钳般扣住夏辰还要再落下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腕骨,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波澜。
“你的女人?
本座说过,她从被本座碰的那一刻起,便是本座的道侣。
至于那血……”
他眸光微垂,扫过地上刺目的红,眼底暗流汹涌,“不是你能窥探的。”
知意被这血腥的冲突吓得浑身冰凉,缩在天道身后,连呼吸都屏住了。
那抹红像一道撕裂她尊严的伤口,被他们一遍遍撕开、审视,她只觉得灵魂都在被人凌迟。
就在这时,沈君却如鬼魅般闪至她身侧。
他一手狠狠扣住知意纤细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骨节生疼。
他俯身逼近,鼻尖几乎贴上她的脸颊,那双惯常带着玩味笑意的凤眸此刻却淬着冰冷的毒,视线如刮刀般扫过她整齐却凌乱的衣襟。
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如淬了毒的针:“知意,你告诉本君,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那血为何是红色?
若此事传出去,整个鸿蒙家族都将因你而万劫不复——你担得起这个罪名吗?”
知意疼得闷哼一声,手腕像是要被他捏碎,更可怕的是他话里那赤裸裸的威胁。
她吓得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泪大颗大颗地砸下来,却连哭都不敢出声。
只能无助地摇头,声音细若游丝:“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啊……”
她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幼兽,只能本能地往天道之主身后缩,鎏金色的眼瞳里满是破碎的恐惧与绝望。
她确实不知道自己是谁,不知道那血为何是红色,更不知道自己竟背负着如此可怕的“罪名”。
天道之主感受到怀里人剧烈的颤抖,眸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褪尽。
他猛地抬手,一把挥开沈君扣着知意的手腕,混沌气如怒潮般炸开,将沈君震退数步。
他单臂将知意整个裹入怀中,另一只手凌空一握,天道法则化作实质的金色锁链。
如狂龙般缠绕而上,瞬间将夏辰和沈君同时逼退!
“滚。”
他只吐出一个字,声音却如九天寒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天道威压,震得整座清宸天宫都簌簌作响。
“再敢碰她一下,本座便让你们永远从这三界消失。
至于那血……”他垂眸,看着怀里哭得喘不上气的知意,眼底暗流汹涌,却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决绝,“是本座的。
谁敢置喙,便是与整个天道为敌。”
父神终于暴怒,一掌拍碎身旁的玉案,怒吼道:“孽障!
都给老子滚出去!
再敢踏进清宸天宫半步,老子亲自清理门户!”
母神早已瘫软在地,捂着脸泣不成声。
帝君和天命则站在不远处,一个脸色铁青,一个唇角勾着玩味却冰冷的笑,目光却都死死钉在知意身上。
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引发滔天巨浪的珍宝,又像是在盘算着什么。
知意靠在天道怀里,听着他沉稳却暗藏风暴的心跳,只觉得那抹红像烙铁一样,烫得她灵魂都在发抖。
她闭上眼,眼泪无声地砸落——这哪里是血,分明是她命运的催命符,是这场兄弟阋墙、天地动荡的开端。?
糟了。
她脸色霎时白了几分,心头大乱。偏偏眼前几个男人还在剑拔弩张,衣袂翻飞间拳脚相撞,杀气四溢,竟无一人分神看她一眼。
她咬紧下唇,身子微不可察地往阴影里缩了缩,指尖死死攥住衣料,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那点动静引来注意。
更怕……这不合时宜的狼狈在此刻彻底暴露。?
她呼吸一滞,总算将这狼狈强行压回体内。
眼前拳脚未歇,无人分神。知意垂下眼帘,借着廊柱投下的阴影,足尖轻点,静悄悄地向着后方退去。
衣摆擦过地面,未发出半点声响。
不过几息,她已闪入浴房。
背脊抵上冰凉的石门,她才敢稍稍泄出一丝颤抖,指尖死死抵住穴位,不敢有半分松懈。?
母神广袖一拂,便无声无息挡在了浴房前。
她凤眸微垂,目光如实质般刮过知意强作镇定的脸,唇角似笑非笑:“儿媳妇,你这是要去哪里?”
知意心头一跳,指尖还死死抵着穴位,只能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身子微不可察地发着颤:“母神……我、我要去如厕,实在是……尿急得紧?”
“如厕?
尿急?”
母神眉心微蹙,神识扫过她方才封穴的脉门,眼底掠过一丝玩味与狐疑。
母神活了万载,倒从未听过这等俚语。你这说话的腔调……怪得很。
难道你——”
知意冷汗沁出,哪敢让她往下猜,慌忙打断:“母神!
我真的等不及了,内急,要炸了!”
趁母神怔神的刹那,她足尖一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向那扇门。
“砰——”
石门被她用蛮力甩上,落锁灵光“咔哒”脆响,将外界的威压彻底隔绝。
门外,母神望着紧闭的石门,唇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低低自语。
“内急……要炸了?
这小丫头,倒是有趣得很。”?
母神凤眸微眯,挡住去路:“儿媳妇,厕所、尿急……你这腔调怪得很,难道你——”
“母神!
内急,真等不及了!”
知意冷汗一冒,趁她怔神,跌撞冲进洗手间。
门外,母神唇角微勾,低笑:“要炸了?
倒是有趣。”?
门外拍门声渐歇,母神嗓音软了几分:“儿媳妇,可是方才怪母神了?
莫气,快些出来。”
知意强忍小腹坠痛,虚靠门板:“真原谅了!
只是肚子痛,臭得很,您千万别进!”
“那便快些。”
母神脚步声远去。
知意屏息良久,确认人走,才敢泄出一丝颤抖。
可她不敢松懈——这方天地的男人,无孔不入。
一旦被识破月事在身,失了“第一次”的完璧之身,她这条小命,怕是当场就要交代在这里。?
她猛地掐断杂念——管那些男人作甚?保命要紧。
指尖翻飞,低咒急念:“太上蔽形,残垣重扃。
前痕尽灭,后迹无凭。
天光不漏,神识难惊——封!”
暗金符线织成灵网,将破损结界死死锁住。
她咽下喉间腥甜,直至几道神识无功而返,才敢泄出一丝颤抖的气息。
确认安全,她立刻解开穴位,褪下那件白色蚕丝裤。
低头一看,素白已被一抹暗红污了底,她指尖一捻,眸色微沉。?
那抹红艳艳地洇开在素白蚕丝上,触目惊心,像雪地里骤然绽开的一朵红玫瑰。
知意脑子“嗡”地一声,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惨了!
这就是他们口中的“月事”?
怎么偏偏挑在这个要命的关头来了!
“没东西遮,没东西垫……这可怎么办?”
她慌得指尖都在抖,心脏狂跳,“我哪有这种经验啊!”
现代那些瓶瓶罐罐、棉柔表层、护翼粘贴……这些词在她脑海里疯狂打转,最后死死定在一个词上——
“卫生巾!”
她像抓住救命稻草,猛地攥紧拳头。
可环顾这冰冷空荡的洗手间,只有石壁和寒水,哪来的卫生巾??
她指尖掐诀,低低念罢,掌心竟凭空多出一包精致物件。
触手温热,既陌生又带着骨子里的熟悉。
定睛一看,包装上印着娟秀的字迹——“卫生巾,安心裤”。
撕开包装,内里并非寻常纸巾,而是一件柔软如云絮的裤状物。
她顾不得多想,立刻褪下污裤换上。
贴身柔软,瞬间隔绝了那股令人心慌的暖流。
知意长舒一口气,背抵石壁,终于敢泄出一丝劫后余生的颤抖。
这下,总算不必担心那几个男人的神识窥探了。?
“不能留痕,不能留味……”
她眸光一凛,指尖凝出一缕极淡的净灵诀,小心翼翼地将衣摆上的那片暗色抹去。
又从袖中摸出一枚伪装成香丸的敛息丹,生生咽了下去。
丹药入腹,寒意瞬间封住了血脉,也封住了那股令人心慌的甜腥。
门外依旧死寂。
可她知道,那些男人,尤其是那个霸道疯魔的,绝不会轻易走远。?
耳根腾地烧透,羞慌交织,却又隐约觉出这是灵躯某种隐秘的“开窍”。
灵力竟随那暗流微微震颤,似与血脉生出奇异共振。
她慌忙扯过外袍掩住,指尖死死掐进衣角,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颤音:“……月事?
灵骨……竟随这污血一同醒了。”
她猛地捂住嘴,眼底漫上惊惧。
若是被那几个男人嗅出这股血气,识破她正处月信。
——在他们眼中,这具身子失了“完璧”之重,便是罪该万死。
“那我……便连全尸都留不下了。”
她指尖一凝,暗自催动敛息诀,将那股新生的灵力波动死死压回丹田,连呼吸都凝成了冰。?
头顶乌鸦盘旋,嘎嘎嘲着“笨蛋……笨蛋……”
知意僵住,回头一瞧——素白床褥上,赫然洇着一抹刺目暗红。
她脸颊爆红,差点咬到舌头:“糟了!方才慌得连这茬都忘了。?
指尖灵流探入左腕脉门,她凝神细听,心头却猛地一沉:“怎么会……再来一次!”
右手脉上又是一探,连验三回,她才敢信这结果——
灵脉完好,完璧仍在!
可胸腔里的心却跳得发疯。
那不是落红,是月事!
在这方天地,欺瞒尊上,这可是要掉脑袋的欺君之罪!
她不敢多想,指诀一变,幽蓝灵焰自指尖腾起,瞬间将地上血迹与污垢吞噬成灰,连一丝腥甜都烧得干干净净。?
黑绸长裤覆上,将那方安心裤严实掩住。
她又慢条斯理地拢好白色纱裙,指尖拂过衣襟,确认再无破绽。
可鼻尖仍萦绕着一丝极淡的血腥气。“不行,得用香味盖住。”
目光一转,她瞥见不远处玉台上搁着一只青瓷香瓶。
指尖一勾,瓶身凌空飞来,她拔开塞子,将清冷幽香毫不吝惜地拍在腕间颈侧,连呼吸都染上了那股冷香。
“这下……总该无碍了。”?
她顺手捞起那瓶,掀盖的刹那,馥郁的玫瑰香轰然漫开。
毫不手软,将瓶中水尽数泼洒在门边、玉台等显眼处,甜香瞬间霸道地填满浴房,将最后一丝血腥气碾得粉碎。
环顾四周,石壁滴水,玫瑰香浓,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初入此地时的模样。
知意深吸一口气,压下眼底的惊悸,指尖却仍在袖中微微发颤。?
知意指尖一紧,将香瓶塞回原处,眼底掠过一丝冷厉:“不行,绝不能承认,得赶紧离开……”
话音未落,两只灵蝶翩然而至,绕她三匝。
仙儿蝶翼微颤,传音入密:“少主,通天镜不在天道寝殿,而在洛水湖畔。
只是……”
知意眸光一沉:“说。”
朝儿接话:“镜立虚空,覆有黑布遮掩,不知能否强取。”
“可有破绽?”
知意指尖凝出一缕灵息,随时准备催动敛息诀。
仙儿颤了颤触须:“镜之致命处唯在破碎。
欲得此镜,必先得咒语,否则必惊动天道。”
知意唇角勾起一抹算计:“明白了。
届时,你们需随我走一趟。”
仙儿一惊:“去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