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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天命对知意的疯批!

“届时便知。”

知意翻手取出二枚水晶石掷出,“拿去。

若有变故,随时传讯。”

“谢少主!”

灵蝶敛翅,化作流光遁去,浴房内重归死寂。

知意垂眸,指尖抚过腕间,那玫瑰香下,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

“通天镜,你给老娘等着。”

她唇间泄出一丝极轻的冷音,眼底却燃着势在必得的光。

环顾浴房,血迹已消,香气沉稳。她指尖理了理云鬓,将素白纱裙抚得一丝不苟,这才掐诀撤去结界。

石门无声滑开,她一步踏出,衣袂轻扬,面上已换作惯常的清冷。可当她真正站到外殿,却是一怔——

空无一人。

连方才剑拔弩张的煞气都已散尽,只余满室死寂。

知意心头猛地一跳,非但不敢松懈,背脊反而绷得更紧。

没人最好……可这安静,反倒像张开了口的陷阱。

她足尖微不可察地一转,压下心头异样,快步朝殿外走去。

玫瑰香还缠在袖底,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千万别露出马脚……得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

门扉在指尖下尚未触到,身后便响起一道低沉凉薄的嗓音。

“知意,你这是要去哪里?”

她动作猛地一僵,背脊瞬间绷紧。

“我……我想出去透透风,这里太闷了。”

她强压住狂跳的心,声音却还是泄出一丝不易察觉的颤。

身后,天命静悄悄地逼近,像一团无声的夜雾,将她完全笼罩。

那股久居上位的压迫感沉沉压下来,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他停在离她仅一寸之遥的后背处,温热的气息拂过她敏感的耳廓,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探究。

“闷?”

他低低重复,尾音拖得极慢,似在舌尖玩味,“方才本座似乎……闻到了一股很浓的玫瑰香。”

知意指尖死死扣住门框,指节泛白,喉间干涩得发疼。

“还有,”

他垂眸,视线落在她强作镇定的侧脸,唇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你在里面……藏了什么?”?

知意根本不敢抬眼,偏过头去,声音发紧:“没有什么,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不打扰了。”

身后的男人拥有一张与天道之主别无二致的脸,却带着截然不同的疯意。

——眉眼间是藏不住的病态,衣襟间漫出冷冽的龙吟香,丝丝缕缕缠上来,几乎将她肺腑里那点玫瑰香都逼出来。

她受够了。

受够这方天地,受够这些纠缠不清的男人。

手猛地攥住门把,只想发疯似的逃出去。

“是吗?”

天命低笑一声,忽然从背后将她整个笼住,唇几乎贴在她烧得通红的耳尖上,嗓音又轻又哑,“你想逃?

我可以带你出去……不过不是现在。”

他收紧了手臂,几乎将她揉进骨血里,呼吸灼热:“知意,你怕我?

可我和大哥不一样……他不懂怜香惜玉,而我——”

他尾音拖长,带着蛊惑般的温柔,“会很温柔的。乖,听话,让我好好吻你。”

眼见他俊脸压近,气息铺天盖地,知意浑身的血都凉了半瞬。

她猛地用尽全力,手肘狠狠向后一撞,趁他吃痛松懈的刹那,狠狠挣脱开来!?

知意气得眼尾发红,拼命挣动:“放开我!

听见没有!

疯子……你们全家都是疯子!”

天命却低笑一声,不由分说地俯身攫住那抹柔软粉唇,强势侵入

疯狂掠夺着她唇间清冽的茉莉香,一寸不让地烙下自己的印记。

两人身体紧紧相贴,他臂膀如铁箍般将她锁在怀里,这个吻一旦开始便如毒瘾发作,根本停不下来。

“唔……天命!

放开……我喘不过气……”

她难受得眼角沁泪,拳头如雨点般砸在他坚硬的腹肌上,却只换来他更深的禁锢。

他边吻边含糊诉苦,嗓音沙哑得骇人:“灵香……你可知我寻你多少岁月?

你是我心尖上唯一的花神……”

“呜……我不认识什么灵香!

你这个神经病,放开我!”

她哭着反驳,可身体却不受控地不断溢出清新淡雅的茉莉香,丝丝缕缕缠绕上去,反倒像是一种无声的迎合。

天命呼吸愈发灼热,吻得霸道又凶狠,逼迫她承受这跨越轮回的纠缠。

仿佛要将她灵魂都拆吃入腹。?

天命抵着她的唇,喘息粗重,银丝在两人唇角牵扯出暧昧的弧光。

他眸色暗得骇人,指腹摩挲着她红肿的唇瓣,嗓音却低柔得像在念一首古老的祭文:“当年混沌初开,天地孕育的第一株灵香花……吸尽日月精华,根扎在我的神骨上。”

他低头,再度吻下来,这次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掠夺,银丝随着他的动作不断拉扯、断裂。

“我以半身神血养你,你却敢碎魂转世,连一点香气都忘了……”

知意被他吻得发颤,茉莉香不受控地漫出,却在他强势的侵入下渐渐染上一丝甜腻的暖意。

她指尖无力地揪住他的衣襟,想推开,却像是在他怀里融化了一样。

天命察觉到她身体的软化,低低笑了一声,吻得更深。

仿佛要将那株失而复得的灵香花,连同她此刻所有的不安与隐秘,都彻底吞吃入腹。?

天命指腹蹭过她湿红的唇角,银丝在呼吸间牵扯,眸光沉得像要把她吞进去。

“然后?”

他低低笑了一声,吻顺着她的下颌滑到耳畔,嗓音哑得发狠。

“然后你就该乖乖待在我怀里,做我独一份的灵香花神。

可你偏要跑,偏要躲,躲在浴房里自己扛——”

知意浑身一僵,瞳孔骤缩。

他察觉到了。

天命低笑,唇瓣摩挲着她耳后那片敏感的肌肤,银丝在呼吸间若隐若现,嗓音蛊惑又偏执。

“你……怎么会?”

他指尖抚过她后颈,像在确认属于自己的烙印。

“然后我便用龙吟香将你裹住,藏进这方结界,不让天道发现。

不让那些觊觎你香气的蝼蚁靠近……我想着你既忘了前尘,那便由我重新教你,从眸色到呼吸,从花香到颤抖,都只为我一人。”

他忽然含住她耳垂,感受到她剧烈的颤栗,才低哑续道:“可你偏要逃……偏要沾上别人的气息,偏要让我闻见这玫瑰香——”

话音陡然沉下去,带着一丝危险的阴鸷,“知意,你告诉我,这香气……是谁留给你的?”?

天命指腹重重碾过她的唇,眼底翻涌着积压了五百万年的阴郁与痴狂:“大哥在你魂魄里下了‘禁识’,让你忘了我,也忘了自己是谁……

他抢走你,把你藏进轮回,让我翻遍三界都寻不到一丝花香。”

他猛地收紧手臂,勒得知意骨节生疼,语气却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可我等到了。

五百万年,终究让我等到这缕茉莉香了。”

知意听得浑身发冷——原来绕来绕去,不过是因为这具身子叫“灵香云躯”。

她算什么?

一株被兄弟俩争来抢去的花罢了。

“所以呢?”

她哑声讥笑,眼眶却红得厉害。

“你等了五百万年,就为了把我关进另一个笼子?”?

天命眸底戾气骤起,指骨死死扣住她的下颌,逼她仰头直视自己鎏金色的瞳仁。

“你现在不是找到了吗?”

她喘息着安抚,却换来他一声森寒冷笑。

“找到?”

他指腹几乎掐进她腮骨,眼底翻涌着骇人的风暴,“那这双鎏金色的眼睛,又是谁的?

为何你的处子灵脉是红的?你到底……是谁!”

知意疼得小脸涨红,呼吸间全是那股清冽的茉莉香,可眼瞳却不受控地泛着陌生的金芒。

她拼命拍打着他如铁箍般的手腕,指尖都被勒得发白,喉咙里溢出破碎的泣音:“放开……你弄疼我了……”

天命却像是被那抹异色刺痛了眼,俯身逼近,鼻尖几乎抵住她的,呼吸灼热得要将她烧穿:“灵香花神没有金瞳,更不该有红脉……你骗我。”

他嗓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濒临失控的疯劲,“说,是谁把你送到我面前的?

大哥?

还是……天道?”?

天命被她那句“干脆杀了我”刺得瞳孔一缩,指节倏然松开。

知意脱力地向前踉跄半步,伏在门框边撕心裂肺地咳起来。

胸腔里灌进久违的冷风,却仍止不住破口大骂:“你有毛病啊?

发什么疯!

给我滚——”

她抬手狠狠抹去眼角呛出的泪,抬眼却见天命竟僵在原地。

那张疯戾的脸头一回透出几分近乎茫然的怔忪,像是被她眼里的恨意烫到了。

“神经病……”

她喘着粗气,不再看他一眼,猛地一把拉开石门,跌跌撞撞地冲了出去。

衣摆扫过门槛,那股清冽的茉莉香混着未散的玫瑰甜腥,在身后拖出一道狼狈的痕迹。

天命仍站在原地,垂眸看着自己方才钳过她下颌的指尖,那里还残留着她肌肤的温度。

半晌,他才低低地笑了一声,嗓音哑得骇人:“跑?

你往哪儿跑…!”?

天命这才从方才的怔忡里猛地抽离,环顾空荡大殿,怀里空落得发疼。

“灵香——知意!”

他慌不择路地冲出去,嗓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意,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你在哪里?!”

偌大的神宫死寂一片,哪还有那道纤细的白色身影?

他眸色骤沉,心底翻涌着焦躁——她身子还带着月事,气血虚浮,这宫殿又大又偏,若真迷了路……

正此时,一名奴婢端着玉盘匆匆行来。天命一把扣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捏碎骨头,眼底猩红:“说!

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白衣的女子,生得极美,一双鎏金色的眼瞳?!”

奴婢吓得扑通跪地,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启禀尊上,奴婢……奴婢一路走来,并未见过这等人。”

天命猛地甩开她,指尖掐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渗出。

他望着宫道尽头蜿蜒的黑暗,喉结滚动,嗓音低哑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知意……你最好别让我找到。”

否则,我绝不会再放手。?

知意强压着心悸,故作镇定地打量着四周。

蓝天白云下,灵植葳蕤,鸟雀啁啾,竟有几分世外桃源的错觉。

可脚下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出口……到底在哪里?”

正焦灼间,一名管家模样的老者迎面走来。

知意连忙上前,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这位大哥,请问出口在何处?

如何能离开此地?”

管家脚步一顿,狐疑地打量她:“你……是何人?

怎会闯入天道之主的清宸天宫?”

知意指尖微蜷,面上却绽开一抹浅淡笑意,鎏金眼瞳流转着恰到好处的无辜:“我是尊上请来的客人。

劳烦告知,我急着回去。”

“原来如此。”

管家不疑有他,抬手一指,“直行五里,过那座拱桥,便是宫门结界。”

“多谢大哥!”

知意颔首,鎏金眼瞳弯了弯,转身便走,脚步却越来越快,几乎是逃离般消失在宫道尽头。

她没看见,那管家望着她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精光,袖中传讯符已然无声燃起一缕青烟。?

而这个消息是传到天道之主的耳朵里。

她终于踏出宫门,长舒一口气,鎏金眼瞳里却无半分松懈。

“总算出来了……得立刻离开,再不能被那群疯子嗅到一丝气息。”

鸿蒙家族的掌控、天命偏执的禁锢,总算暂时甩在身后。

可眼下栖凤宫万万回不得——那里早已在对方的神识监视之下。

她敛去周身灵息,只留一缕极淡的茉莉暗香,指尖轻点眉心,以神魂传音:“圣母,我已脱身。暂避三界缝隙,勿念。”

传音落下的瞬间,她足尖轻点,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云层深处。

衣摆翻飞间,她回头望了一眼那座金碧辉煌却令人窒息的清宸天宫,眼底只剩一片决绝的冷光。

这一走,便是彻底斩断与他们的纠葛。从此三界之大,再无人能将她当作笼中雀。?

指尖抚过虚空,她望向洛水湖畔的方向,眼底翻涌着从未有过的炽烈——

通天镜……故土……21世纪……我的家!

“我夏知意忍辱负重,受尽那群疯子的折辱与窥探,为的绝不是做谁笼中的灵香。

更不是当什么鸿蒙家族争来抢去的战利品。”

她咬紧下唇,鎏金眼瞳在暗处亮得骇人。

“我要的,是做一回真正的自己。

远离这方吃人的是非之地,回到属于我的世界去!”

湖面倒映着她决绝的身影,那股被强行压制的茉莉香此刻竟透出一丝不属于此界的清冽。

她不再回头,足尖一点,身形化作流光直奔洛水湖畔。

天命,母神,还有这该死的天道……你们给的囚笼,我不要了。

这一世,我只要我的镜,我的家。?

天命指尖猛地掐诀,神识如狂潮般席卷三界,却连一丝茉莉香都捕捉不到。

虚空里,只剩死寂。?

风掠过湖面,掀起细碎的银光,也顺便把知意额前的碎发轻轻拨开。

她躺在软绵绵的草甸上,眼皮越来越沉,那片湛蓝的天空在她眼中渐渐晕染成一片温柔的模糊。

“我要回家,回到我的故土……”

这句低语消散在风里,像一片落进湖心的花瓣,激不起半点回音。

可话音刚落,她便沉入了梦乡。

睡梦中,她仿佛闻到了熟悉的饭菜香,那是只有故土才有的味道。

远处的湖畔传来几声水鸟悠长的鸣叫,像是在回应她刚才那句梦呓。

夕阳的余晖悄悄爬上她的脸颊,给她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而她只是无意识地咂了咂嘴。

翻了个身,将脸埋进带着青草香气的泥土里,睡得愈发香甜。

他不信。

他怎么可能找不到她?

“灵香——夏知意!”

他仰头冲着苍穹嘶吼,墨袍在狂乱的灵流中猎猎作响。

那张疯戾的脸上第一次裂开近乎破碎的狰狞,眼底鎏金翻涌。

是不甘,是暴怒,更是深入骨髓的恐慌。

“你给我回来!

我不能没有你……听见没有?!”

吼声震得天宫都在颤栗,可回应他的,只有漫天云卷云舒,再无那道纤细的白色身影。

他颓然垂下手,指节捏得咯咯作响,唇角却缓缓勾起一抹令人胆寒的笑。

找不到么?

好。

既然三界寻不到,那便把这天地翻过来。

你既想逃回你的故土……那我便毁了这三界,也要把你从时空的缝隙里揪出来。?

天道之主忽觉心口一空,神魂皆震,厉喝出声:“本座暂且放过你们,下次绝不会如此仁慈!”

话音未落,他已原地消失,只留一地残破法则。

夏辰捂着胸口渗血的伤口,踉跄起身,脸色煞白:“糟了!

知意不见了!

快去找——”

他刚一动,却被一道威压狠狠钉在原地。

父神不知何时已立于殿门,须发皆张,怒不可遏:“想走?

你们三个是想气死老子吗?!”

母神更是气得指尖发颤,凤眸里几乎要喷出火来,挨个指着三个儿子大骂。

“看看你们干的好事!

现在知意跑了,不见了!

她可是我千挑万选的儿媳妇,你们赔得起吗?!”

父神重重一甩袖,震得殿宇嗡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都滚回自己宫殿去,好好反省今日所为!

想明白了,再来见我们!”

母神临走前,回头冷冷瞥了三人一眼,丢下最后一道警告。

“趁早死了那条心,忘了知意。

她不适合你们,想清楚了,再来找我们!”

威压散去,殿内死寂。夏辰、沈君、天命三人僵立原地。

唇抿成一条死线。

千言万语堵在喉头,却连一个字都吐不出来,只剩眼底翻涌的暗色,几乎要将人吞噬。?

知意竟然梦见天命那恐怖的样子和语言。

天命眸底那抹疯戾瞬间凝成实质的杀意。

他抬手,掌心猛地按在虚空之上,五指如钩,生生撕开一道暗金色的血契阵纹。

“既然你执意要走……”

他嗓音低哑,像是从地狱深处碾出的诅咒,“那我便让这三界,再无你容身之所。”

阵纹骤然炸开,化作无数道暗流,直直刺入三界壁垒。

他在强行推演她的时空坐标——

哪怕耗损半身神骨,哪怕遭天道反噬,他也要把那道裂缝撕开!

洛水湖畔,知意正伸手去掀那块覆在通天镜上的黑布,忽然心口一窒。

一股熟悉的、带着龙吟香的暴戾气息,正顺着时空的裂缝,如附骨之蛆般疯狂逼近。

她指尖一颤,却咬紧牙关,一把扯下黑布。

镜面没有映出她的脸,而是映出一片陌生的霓虹光影——那是21世纪的街道。

“夏知意,你逃不掉的。”

身后,那道令人毛骨悚然的低笑,几乎贴着她的耳骨响起。

她猛地回头,只见天命半边身子都染着血,却笑得肆意又疯癫。

一把扣住她的手腕,将她整个人拽进怀里。

龙吟香彻底将她包裹,他低头,鼻尖抵着她的,鎏金眼瞳里只倒映着她一个人。

“你的家?

好啊……那我便陪你一起疯。

从今往后,你在哪,我的地狱就在哪。”

话音未落,他带着她,连同那面通天镜,一同坠入了那片陌生的霓虹光影之中。?

知意猛地弹坐起来,发丝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颈侧。

胸口剧烈起伏,鎏金色的眼瞳在暗室里惊惶地大睁着,仿佛那人的龙吟香还死死缠在鼻尖。

“不要……滚开!

你这个疯子!”

她喘得肺腑生疼,指尖死死揪住衣服,才确认自己此刻并未在天命怀里。

也没有被锁在清宸天宫。

冷汗顺着脊骨滑下,方才梦里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真实得让她后怕。

“吓死我了……好可怕的梦!”

她蜷起双腿,把脸埋进膝盖,呜咽声从臂弯里闷闷地溢出来。

带着劫后余生的颤音:“我怎么那么倒霉……怎么会做这种荒唐的梦?”

她甚至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确认没有锁灵链的痕迹。

才敢慢慢泄出一口气。

可心口那处被强行烙印过的滚烫,似乎还在隐隐作痛。?

而就在梦境破碎的同一瞬,三界之巅的鎏渊阁宫,天命倏然睁眼。

他掌下本该沉寂的神骨正烫得骇人,那是她惊惶挣扎时,梦里无意间烙下的茉莉余温。

顺着鸿蒙血脉的共鸣,狠狠灼进他的神魂。

“夏知意……”

他低哑地念出这个名字,嗓音里翻涌着未散的暴戾与一丝连自己都惊诧的颤意。

梦里她鎏金色的眼瞳蓄满泪水,哭着喊他疯子,最后决绝地推开他的模样。

像根毒刺,狠狠扎进他心底最深处。

他缓缓坐起,墨袍滑落,露出胸膛上几道新裂的暗金血痕,那是强行感应梦境时遭到的时空反噬。

他却恍若未觉,只是抬眸,鎏金色的瞳孔穿透层层虚空,死死锁定一个方向。

窗外明明月高悬,他却仿佛能看见那缕微弱的茉莉香,正隔着世界,在另一个时空里瑟瑟发抖。

“逃到天涯海角,连梦都会把你送回我身边……”

他低笑,指尖抚过唇瓣,仿佛还残留着梦里她唇瓣的柔软与颤抖,眼底却是一片令人胆寒的偏执阴鸷。

“梦里都喊着我的名字……那便等着。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有机会推开我了。”

他起身,龙吟香如实质般弥漫整个殿宇,一步踏出。

虚空便在他脚下裂开蛛网般的暗纹,直指她所在的方向。

知意坐在异世的草坪上,晚风拂过她散乱的长发,鎏金色的眼瞳失焦地望着那片不属于此界的星空。

这里没有霓虹,没有车马喧嚣,只有荒原尽头沉坠的暮色,和远处起伏如浪的墨色山影。

可就在这片死寂里——

一声低哑的轻笑,像淬了冰的丝线,毫无预兆地贴着她耳骨滑了进来。

“躲什么?”

那嗓音太熟悉,熟悉到她脊骨瞬间窜起一阵战栗,连指尖都僵得发凉。

龙吟香明明还远在三界之外,可那声音却像直接凿穿了时空壁垒,在她神魂里震荡。

“你连梦里都在喊我的名字。”

她猛地攥紧掌心,草叶的凉意刺进皮肉,却压不住心底炸开的恐慌。

他怎么可能找到这里?

这里明明是通天镜碎片随机抛落的荒域,是连天道都懒得巡视的死角!

“疯子……”

她哑着嗓子低骂,声音却抖得不成调,像是怕惊动了空气里那缕不存在的呼吸。

“你离我远点……你敢出来,我、我就把通天镜砸了,跟你同归于尽!”

可回应她的,只有风声。

但知意知道,他就在那里。

或许正隔着一层薄得可怜的时空壁垒,用那双鎏金色的眼瞳,慢条斯理地描摹她颤抖的脊背。

唇角勾着那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势在必得的弧度。

她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猛地站起身,踉跄着朝前跑。

——不是逃,是去找那面藏在岩缝里的通天镜碎片。

不能等。

哪怕碎魂,也不能再被他抓回去。

可她刚跑出两步,脚踝却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缠了一下,冰凉,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仿佛有人在虚空里,用指腹摩挲过她的踝骨,低笑着留下一句。

“跑吧。你跑得再远,茉莉香也只会引我找到你。”

知意踉跄着往前奔,小腹那股沉坠的钝痛被跑动扯得愈发尖锐,冷汗顺着额角滑进衣领。

她不敢停,直到肺腑像要炸开,才扶着一块风化的岩石弯下腰,大口喘息。

“不行……不能留一点味道……”

她死死咬住下唇,压下喉间翻涌的血腥气,鎏金色的眼瞳急扫四周。

——荒原尽头,一道被藤蔓与乱石半掩的岩缝映入眼帘,隐约有时空乱流的气息渗出。

“就这里……”

她指尖颤抖着掐诀,指腹划过虚空时带起细碎的灵芒,唇间吐出古老而晦涩的音节,每一个字都像从神魂深处碾出来的血:

“太初隐迹,混沌藏形。

时光为门,空溯为径。

前踪尽灭,后迹无凭——

开!”

随着最后一字落下,岩缝深处骤然裂开一道狭长的银灰色光弧,边缘流转着细碎的时空星屑,像一张无声吞噬一切的嘴。

知意左顾右盼,确认荒原上只有风声呼啸,才猛地一咬牙,拖着虚弱的身子一头扎进那道光弧之中。

银光骤然收缩,岩缝恢复死寂,连她身上那缕清冽的茉莉香、残留的玫瑰甜腥,甚至月事气血的微恙,都被时光乱流彻底绞碎,抹得一干二净。

荒原依旧,仿佛从未有过那个拼命奔跑的白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