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杜城带着李二虎去了陈茂的配送站。门口的岗亭里还是那个人,杜城报了名字之后岗亭打了个电话,放行了。
两个人穿过院子往办公楼方向走。办公楼在配送站最里面靠北的位置,三层小楼,一楼是值班室和调度室,二楼是办公室。
杜城上了二楼,走廊尽头一间办公室门开着,里面坐着一个人。四十来岁,微胖,圆脸,剃着短寸,穿着一件深蓝色polo衫,脖子上挂着一根金链子。
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右手夹着一根烟。看到杜城进来的时候他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伸出手说杜城吧,坐。
杜城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来。李二虎站在他身后靠门的位置。陈茂给他倒了杯茶推过来,自己也倒了一杯。他说周海平跟我说了你要来。杜城说对。陈茂说你的货从上海往西走,经过南京。杜城说是。陈茂说南京的配送和仓储归我管,你的货走我的配送一吨抽九十。杜城说五十。陈茂说不讲价。杜城说那我找别人。陈茂说南京的铁路和公路配送都归我,你找谁都得经过我。
杜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陈茂说的跟马六一样,但他说话的时候语气比马六稳,不急不慢的。
杜城说陈老板你在南京做了七八年,手底下二十多辆车四五十号人。你的配送站靠铁路货运站,货从铁路和公路进来在你这里中转。你的生意做得好,我不想动你的配送站。陈茂说那你想动什么。杜城说你的铁路货运站。
陈茂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了一下。杜城说你的配送站靠铁路货运站,货从铁路进来。如果铁路货运站不给你卸货,你的货就得走公路从上海绕过来,成本翻一倍。陈茂看着杜城没有说话。
杜城说我在北京西站有三条线,在哈尔滨有刘成的成达仓储,在满洲里有老于的口岸仓储。南京的铁路货运站归上海铁路局管,上海铁路局的调度跟北京铁路局是通的。我跟北京铁路局的关系能影响到上海铁路局。你的货从铁路进来如果被卡了,你的配送站就空了。
陈茂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他说你在吓唬我。杜城说我在跟你谈。你让我走货,一吨五十,你的配送站照常运转,你的铁路货运站照常卸货。你不让我走,我找铁路局的人把你的车皮调度往后压几天,你的客户等不了就走了。
陈茂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他站起来走到窗户前面背对着杜城。窗外是配送站的院子,几辆冷链车在装卸台旁边停着,叉车来回跑。
陈茂看了一会儿转回身说,一吨五十行。杜城站起来说行。陈茂说你的货到南京我安排车接,仓储和配送走我的线。杜城说好。
从配送站出来杜城站在门口的石阶上看着南京南站方向的铁路线。铁轨在午后的阳光下反着银亮的光,一列货车从站台缓缓开出往西走。
他掏出手机给阿昌打了电话说南京通了,你从武汉往上海发的货可以走沪蓉高速经过南京中转。阿昌说好。
挂了电话杜城站在石阶上把那根烟点上抽了一口。南京拿下来了,上海的配送线通了,南京的中转站通了。
从广州海运到上海港,从上海港走公路到南京,从南京走沪蓉高速到武汉。沈万山的长江水道被绕过去了。华东这条线从上海到南京到武汉现在是一个完整的线。下一步是把货量跑起来,然后看沈万山怎么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