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少多少收入？”
“按目前订单，至少二十六万。”
“二十六万不是最终损失。”
林知夏看着他。
“还有什么？”
“如果普通件出了问题，损失可能更多。”
老赵点头。
“泵轴如果继续磨，普通轴承换两次也没用。到时候要拆底座，停线时间不会少于三天。”
许怀山补充：“设备维护不只有零件价格。停机、检测、清洗和重新标定都要算。”
周行舟拿起普通替代件的资料。
供应商的检测单只有材料名称、尺寸和硬度范围，没有生产批次，也没有长期使用记录。
另一份可追溯件资料则写得很详细。
生产批次、加工设备、出厂检测、适配型号、预计寿命和更换条件，全部能对应到具体编号。
它贵，却知道自己从哪里来。
周行舟把两份资料放在一起。
“选可追溯件。”
林知夏问：“确定？”
“确定。”
“项目要承担十五天的降负荷损失。”
“先承担。”
“北池本来就在低负荷，白杨水站还没有修好，工业区新增订单也停着。现在再降低主线处理量，三十日考核期间可能出现更大的亏损。”
周行舟点头。
“那就把损失写进维护成本，别写成技术失败。”
林知夏看着他。
“你觉得这两者有区别？”
“有。设备老化属于运行成本，拿不明零件硬撑，最后造成停机，才是管理失败。”
许怀山没有反对。
“可追溯件至少能让我们知道设备什么时候开始变差。”
周行舟问老赵：“维修班参与采购审核，能不能做到？”
老赵愣了一下。
“我们参与？”
“你们最清楚设备怎么坏，也最清楚哪些参数不能省。以后采购关键零件，维修班要确认型号、材质、批次和适配要求。”
林知夏说：“采购部门会有意见。”
“让他们提。”
“这样流程会变长。”
“流程长一点，总比设备坏两次强。”
韩卫民把设备清单翻到最后。
“还要加现场验收。零件到货以后，由维修班、技术组和采购人员共同核对。任何一个编号对不上，都不能装机。”
周行舟点头。
老赵低头看着那两份方案，过了一会儿才说：“要是让我们参与审核，采购出了问题，我们也要承担责任？”
“你们承担自己确认的部分。供应商资料造假、运输损坏和合同问题，按对应流程追责。”
“以前我们只负责把泵修好。”
“以后你们还要负责让别人知道它为什么坏。”
老赵把普通替代件的资料推到一边。
“那就按可追溯件来。泵轴也一起换。”
林知夏低头记录。
“总费用二万七千八。”
“这么多？”
“泵轴、轴承、密封圈、紧固件、检测和运输。”
周行舟看向老赵。
“如果只换轴承和密封圈呢？”
“能省一万六左右。”
“寿命呢？”
“说不准。”
“那就一起换。”
林知夏把采购申请发出。
可追溯零件进入订货流程，二号增压泵继续保持拆解状态。备用泵接入主线，处理能力从每天一千六百吨降到一千二百吨。
工业区原本准备追加的一百吨处理量被暂停。
农业区两百亩试行计划也被推迟一天。
生活区基础供水没有调整。
财务人员很快发来新的预测。
【设备维护支出增加：二万七千八百元】
【主线降负荷十五日预计减少收入：二十六万元】
【三十日考核阶段性利润：继续下降】
林知夏把消息给周行舟看。
“现在满意了？”
“不满意。”
“哪里不满意？”
“零件十五天才到。”
林知夏没有笑。
采购人员很快发来确认单。
可追溯件已经锁定生产批次，预计五个工作日完成加工，三天完成检测，七天运输和交接。
合计十五天。
周行舟把这份确认单转给许怀山和老赵。
老赵看完，拿起笔在纸上写下几项要求：
到货后重新检测轴径。
泵轴安装前做表面精度复核。
装机后空载运行四小时。
带水运行不得超过额定负荷的百分之七十。
连续记录振动、温度和压力。
维修班每天提交一次数据。
周行舟看着那张纸。
“这些要求以前有吗？”
老赵说：“有些有，有些靠经验。”
“以后都写下来。”
“写下来以后，谁看？”
“我看，许教授看，项目运行组也看。”
老赵把纸交给他。
“那我们维修班就按这个做。”
下午，二号增压泵旁边挂上了一张新的牌子。
【设备状态：检修】
【故障原因：轴承磨损、泵轴表面异常】
【当前处置：可追溯零件订货】
【预计恢复时间：十五日】
周行舟看着那张牌子，心里没有因为做了正确决定而轻松。
设备停着，钱就会继续减少。
可他更清楚，长期项目不能靠每一次侥幸撑过去。
当晚，系统界面出现提示。
【检测到关键设备自然老化】
【执行主体未采用最低成本替代方案】
【维修班参与采购审核】
【长期设备记录规则建立】
【项目阶段性收益下降】
【设备自主维护能力：提升】
周行舟刚看完，林知夏就把手机递了过来。
供应商更新了采购通知。
原定十五天的交付周期，变成了二十天。
原因只有一句话。
【加工排产调整，预计延后五日。】
二号增压泵还没修好，三十日考核已经少了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