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川旧处理厂连续运行第十六天,主控制室里第一次没有红色报警。
生活中水按计划调配,农业回用水维持低负荷,工业处理量因二号增压泵检修,停在每天三百吨。数字不好看,却能兑现。
周行舟走进会议室时,林知夏已经把十五天的账目贴满一面白板。
“先说好消息。”她说,“生活区没有断水,农业试行区水质合格,工业客户按临时额度运行。旧厂连续十五日没有发生重大污染扩散。”
“坏消息呢?”
“好消息说完了。”
周行舟拉开椅子坐下。
白板上有三笔最显眼的支出。
北池监测和污染液处置,四十八万。
旧管线排查、临时净化和居民供水,二十一万。
二号增压泵检修及停机损失,三十二万。
三项加起来,超过一百万。
林知夏又翻开现金流表。
“首笔技术授权收益不能全部用于赤川。项目账户目前可动用资金一百九十七万。按照现有速度,只能支撑二十六天。”
三十日考核刚过一半,钱只能再撑二十六天。北池没处理完,旧管线也没找到尽头,任何一处再出问题,余额都会迅速缩水。
许怀山把三份技术报告放在桌上。
“北池先说。污染液没有继续外泄,三号监测点仍有微量有机物。北侧支路必须继续暂停,不能扩大容量。”
“旧管线呢?”周行舟问。
“三号民用井已经停用,居民靠储水罐和净化车供水。那种风险物质与北池残液成分相近,但浓度太低,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存在关联,不能证明来自同一污染源。”
“无名井什么时候查?”
“至少要先完成外围勘测。它离居民区太近,不能直接开井。”
韩卫民拿出现场记录。
“旧灌溉区登记了二百一十三户,实际常住一百七十六户。临时供水秩序稳定,有九处私接管线已经编号,没有拆除。”
林知夏问:“为什么不拆?”
“其中六处仍承担生活取水。替代供水没稳定前,拆掉会断水。”
“另外三处?”
“纯灌溉,已经关闭阀门。”
周行舟点了点头。
这十五天,项目没有解决所有问题,只把混在一起的麻烦分开了:北池污染归专项,居民供水归区域调度,工业按水质收费,农业按面积试行,设备维修也开始记录零件批次。
林知夏在白板上画了一条横线。
“现在讨论钱。继续按应急模式运行,每天固定支出接近九万元。旧厂现有稳定收入只有六万三千元。每天缺口两万七千元。”
“技术授权收益能补。”周行舟说。
“能补,但那不叫经营,叫拿家底续命。”
“公共服务采购呢?”
“生活区第一笔款还要十二天到账。农业回用按周结算,工业客户按月结算。支出每天发生,收入在路上。”
周行舟看着日期。
“把到账时间也放进调度表。”
林知夏问:“什么意思?”
“以前只算能赚多少,没算什么时候拿到。现在按周做现金流,收入和支出的日期全列出来。”
“列出来以后,缺口还是缺口。”
“至少知道哪天缺。”
许怀山接过话:“技术支出也能分期。北池外围勘测先做,永久加固等迁移路径确认后再定。现在花钱施工,可能修错地方。”
韩卫民说:“旧管线现场可以缩减夜间安保。居民登记完成后,由本地联络员负责取水秩序,我们保留一组巡查人员。”
林知夏在电脑上修改。
北池永久工程暂缓,只保留监测和隔离,每周少支出十二万。净化车改为早晚运行,每周少支出三万八千元。旧管线减少夜间人员,改用封条、流量表和居民联络员,每周再省两万一千元。
工业区第一家企业完成七天验证,处理量从一百吨增到一百五十吨,每周增加四万多元收入。农业区恢复第二批基础回用,暂不扩种。